我二姨走了,享年九十有余。
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活化后才通知的她。最后一面都沒給見。
我爸說,沒有見過那么不懂人事的孩子。
我也奇怪。不合常態(tài),啥妖啊?
我二姨有五個孩子。
二男三女。
如果真的讓我寫,我覺得三言兩語也能說清楚。
主要是他們每個孩子的重要節(jié)點都和親戚相關(guān)。
先說大表姐吧,現(xiàn)在六七十了,九幾年興出去打工時,就跑到市皮箱廠打工。
人利索,掙到錢了。
緋聞也出來了,一度傳的有鼻子有眼的,以至于大姐夫求助我媽這些長輩說說她。
緋聞是真是假,我們不知道,不過,等后來到湖南給她兒子哄孩子時候,還有緋聞,還是我姐夫哥說,我表姐給小區(qū)的老頭眉來眼去的。
唉,年輕時候都難管,現(xiàn)在咋搞?一把的年紀。
我二表姐更是思想新潮的女性。
媒妁之言的年代,因為不滿家里給介紹的對象,不吭不哈的跑了。
家里急得一團火,找不到人。
人家投奔鄭州我舅家的大表姐去了。
八幾年哦。結(jié)果是我舅家姑娘打電話回來,家里人才知道。
可是給他介紹的那個男的,不愿意退婚,打聽到我媽和大姨要收秋,就潛伏在路旁的玉米地里,用鐮刀伺機砍傷這老姐妹。
當然,結(jié)局是我大姨手殘廢了,我媽腿被砍了。
那個男的后來也做了牢。
就這事,我媽啥時間提起,啥時間都冤屈。
給我媽有啥關(guān)系呢,就因為是她小姨?
不平有啥用,這么多年過去了,二表姐只字不提,更別想著她感恩你丁點。
小表姐吧,不讀書后就在家干干農(nóng)活啥的。
后天我離開老家,就只聽說她跟著大表姐去打工,找了個婆家,距離二姨家也不遠。
說說大表哥吧。
大表哥,老實本分,怕老婆。老婆是同村人,丈母娘家,拐彎距離不到三十米。
在我二姨父在世的時候,就分出去單過了。
二表哥,有點渾,屬于腦熱性。一心要男孩,結(jié)果生了幾個女孩,當年計劃生育時,拉了不少饑荒。二姨家的地都給他種,讓他收成。他一度揚言他管老娘到老。所以至從我二姨夫走后的這十幾年,我二姨一直跟他過。
我對我這個二姨,印象很平淡。
雖說是我媽的姊妹,但是在感情上,我覺得并不親近。
小時候暑假我去她家住,她待我很是平淡。
等再大一點,我外出打工,見她少之又少,都是聽我媽講起她。
她年輕時候來城里走親戚,多是空手,反而走的時候拎的大包小包的。
她打小都摳門的很。我大姨家孩子說。
他們和二姨見面多些。
知道她這樣,所以我們?nèi)巳硕甲屩?,以至于后來誰見了她誰給她錢。
隨著二姨年齡越來越大,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她的養(yǎng)老問題越來越嚴重。
生了一場大病,花了幾萬塊。二表哥給其他姊妹說,以后再生病的話,是不是幾個孩子平攤?
地你種這么多年,便宜都給你了,你不是自己說養(yǎng)娘到老嗎?現(xiàn)在憑啥我們攤?就這事吧,聽我媽說,其他幾個孩子都意見,最后鬧到了法庭。
再后來啥結(jié)果,我媽也不知道。
這鬧的還沒多久,就被通知,二姨已經(jīng)活化過了。
聽說你姨剛不在,那幾個孩子就干了架,人都沒讓在家停,就通知殯儀館拉走了。我媽說。
你大姨家的幾個孩子還說給她守靈里。結(jié)果面都沒見上。這些孩子都咋想的啊。活著時候,養(yǎng)個老的打架,死后爭著待客,不就是想收兩錢嘛?我爸也是忿忿不平。
這是斷親的節(jié)奏吧。我問我爸。
管不了啊,咱就不管。我爸說。他們給咱來往,咱們給他們來往,他們看不上咱,咱也不爭這個。自己想明白了,就好。
話是這么說,理也是這個理。但是道理簡單,不見的人人能想明白。
就這親情,雖說一母同胞,不見得個個心連心。
特別是如今個個放飛自我的年代,誰管誰的死活呢?
你過得再好,只要我不好,我就不想你好。
說是人心不古,此話是真不假。
往久了說,人在做,天在看。怎么不想想自己百年以后,自己的兒孫怎么對待他們呢?
這一世,也說翻篇就翻篇,特別在子女的操作下,快如閃電般?
唉,心真涼,估計我二姨都沒有想到,自己這么快,就在這個世上就不留痕跡了。
這世間的孝道,仁心,真的就一文不值了嗎?
想想,就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