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南京【2】城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

步過玄武湖公園,便從臺城墻豁口處上了城墻。

微風(fēng),雨絲。

漫步在雨中,繾綣于手邊的斑駁磚塊,遠(yuǎn)處星點寺塔,正是應(yīng)了那句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煙雨樓臺

路遇一位言談大方的老婦人,因相談甚歡,便有緣共著這段追憶之路。南京南京,你手中的絲絲細(xì)雨卻澆不滅我二人心中的斑斕情懷。

明城墻,似孤傲的孩童,坐落在這一方凈土。不談風(fēng)水只談地勢,它東靠鐘山,南依玄武湖,西納山丘,北臨后湖,持丸泥封關(guān)之勢。蜿蜒三十多公里,“里城門十三,外城門十八”,似盤龍,鄙夷且且天下之勢,似玉帶,妝點一番前朝舊夢。

蜿蜒

我站在逶迤城墻高處,不禁喃喃道:不知太祖朱元璋指點江山時,思及三大定都應(yīng)天弊端,歷朝定都?xì)鈹?shù)短、地理偏南難掌控、地勢下沉破風(fēng)水,仍是堅持定都南京,是迫于形勢又或是緊握這南北咽喉,不得而知,但卻真是做到 “驅(qū)除胡虜,立綱陳紀(jì)”。

婦人忽地淺笑,大方向我道來南京民間耳熟能詳?shù)?“里十三,外十八,一道木閂朝外插” 民謠史實:

“那是在朱元璋攻占今南京后,陳友諒不服輸率領(lǐng)八十萬大軍由安慶、蕪湖順流而下,誓要與朱八八拼個高低。陳的大軍在三汊河駐扎后,“腳滑狐貍”劉伯溫派人詐降。陳傻傻的信以為真,跟來人約定其作為內(nèi)應(yīng),兵聚水西門。

半夜進城后,“內(nèi)應(yīng)”卻不見了蹤影,突覺有詐,急令退軍。但人生地不熟,把路癡發(fā)揮到了極致,好不容易走到三山門,黑暗中,摸到了城門閂,欣喜之色難以言表之時,殊不知正是中了朱元璋“里十三,外十八,一道木閂朝外插”的計策。狡猾如他早把三山門的門閂從里面搬到了外面。陳友諒自以為已突圍出城,但其實又回到了集慶城里。發(fā)現(xiàn)自己又上當(dāng)后,他慌慌張張地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出了三山門。

三山門一戰(zhàn),朱元璋以少勝多,打敗了陳友諒,也不可謂不是內(nèi)城墻外郭城墻相冗合之妙處?!?/p>

前行的路

我接過話頭,炫技般道:“之后南京城墻的第一次大危機便是,燕王朱棣南下進攻南京城。但燕兵至金川門之時,谷王與李景隆卻大張笑臉大開城門以迎之。也不知這究竟算是城墻之幸抑或是悲?!?br>

而我兩都心知它日后的故事,來自意大利傳教士關(guān)于它的記載:兩人相背而行,沿墻騎馬一日才遇。

而我與這婦人修得多少緣分才得共路一段,細(xì)雨迷著我兩雙眼,卻遮不住兩汪探討之情。

因著婦人是某某黨,故未深入探討定都南京的民國政府。而該政府本執(zhí)意將城墻全部拆毀,卻被世俗輿論所逼,終是沒有下“毒手”的機會。

豁口

相顧一旁,便可見清澈若明眸,絲順若錦緞的護城湖—玄武湖,相傳玄武湖名字由來是宋代奸臣石刮為報復(fù)對手江左之女江玉不嫁己子之怨,借機大旱湖水干涸之際,上奏折道:“除旱,不難。臣夜得一夢,二十字足以解困?!?br>

宋文帝打開奏折一看,上面寫道:“龍王喪正宮,四海尋美顏,要想天不旱,就得把玉獻?!变h頭直指江玉。

次日,江玉在兩旁侍衛(wèi)上前捉拿時,不慌不忙道:“小女同夢及二十懺語。”隨后呈上一封奏折。宋文帝打開一看,不禁念出聲:“龍王覓美顏,須把美玉獻,雙石指美玉,北湖把眼填?!?/p>

顧及文帝的兩難臉色,江玉上前大方道:“萬歲,小女子有一公道法。此刻湖水已干,我與石家父子各從一方入湖,他獻美玉,我獻人,隨龍王挑選。”語罷,便從湖一邊向湖心走去。

石家父子不得已,慢慢捱向湖心,至湖心小木墩時,掀開蓋子慌忙放下便急于返回,哪知突然躥出黑龍一條,嘴一張,便將美玉吞入腹中,隨后升入空中。沉于蓋城黑云之下的黑龍猛地一吐,便將美玉砸至湖心,轟隆一聲之后,翻滾出涓涓細(xì)流。旱解。

文帝因著黑龍吐玉,因此賜名 “黑龍湖” ,又稱 “玄武湖” 。

湖光山色


湖光山色

二人從旁凹處下城墻,不約而同說道:“要不上山看看?” “上個山?”

山上便有著一座寺廟,隱藏在叢山之中,而在這一方南京中,還有著那四百八十寺,當(dāng)真是不愧為佛學(xué)的中心。

一句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令我所悟之道,便足以不悔幼時在奶奶頌道旁磨墨抄經(jīng)。

膜釋迦牟尼蛤,金色外衣的蛤。

(此處不拍照不放照不傳教,因萬事皆己悟)

很是喜歡廟堂旁邊石磚上的一首詩:

“江雨霏霏江草齊,六朝如夢鳥空啼。無情最是臺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b>

終是又到分別之際。分別罷,分別也是一種緣。人生就是為了這些不可估摸的相遇,相識一場,便已足夠。禮貌道別之后,匯入兩條路,向著各自的前行方向,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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