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回老家,總會感覺前所未有的困頓和疲憊,首要事情就是一場昏天暗地的大睡,無夢無驚擾度過半晌時光后,元神復(fù)位精神煥發(fā),能夠支撐度過離鄉(xiāng)后數(shù)月的紛雜的日常。
從現(xiàn)住地返鄉(xiāng),其實也就是兩個小時的車程,無論是汽車還是火車,大都是如此。雖說是坐車容易乏困,但終究原因并非如此,而是因為踏實、心安,日常的叨擾與繁雜并未隨車而至,一方靜土里際遇著綿長的平靜與最好的心情。
母親在院子里種滿應(yīng)季的果蔬,豆角的枝蔓上成雙成對地開著淡紫色的小花,或者延伸著兩條胡須一樣的豇豆,嬌嫩、翠綠延展著枝條,在微風(fēng)里悠然晃蕩、晃蕩。豆角架下是一茬茬茂密生長的韭菜,飽經(jīng)雨水的滋潤和給養(yǎng),抽出嫩芽上還趴著一致不知名的甲殼蟲,看人走近展翅急飛,落入了墻角的草叢覓而不見。
茄子身著紫色袍子,一個個端莊的掛于茄子樹上,之所以稱之為樹,因為母親將茄子養(yǎng)到比人還高,摘取茄子都不需要彎腰的,順手可得。圍墻上的枝枝蔓蔓是南瓜和絲瓜,豐盛的葉片下面掩蓋著驚喜果實,胖胖的南瓜泛著油亮的光澤,一條條的絲瓜藤繾綣而上,糾纏著數(shù)個相似但不同的夏末秋初,也掛念著逐漸淡忘的記憶。
很喜歡家里做飯的方式,隨意自然就地取材,一把莧菜葉就能夠成就美味的手搟湯面,滋味清淡卻綿長,把記憶拉回到小時候。夜幕拉起,白日的喧鬧也歸于沉寂。和著各種蟲鳴,一輪淺月掛在椿樹上,滿院子都是泥土和植物蒸騰出來的“清味”。墻角的月季和丁香開的正好,芬芳絲絲縷縷的游蕩,入心入肺的清涼,醉了吧。
之前,總說奢望有一處院落,感受四季更替變換,承載對于自然所有想象。如今看來,其實不過是對逐漸遠(yuǎn)去鄉(xiāng)村的凝望,在濃濃的鄉(xiāng)音里,在蔥郁的自然里,在父母老去的背影里,完成成長的必然,也郁結(jié)出化不盡的鄉(xiāng)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