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上所有人都想輕松的活著,為了這個目標我們執(zhí)著的努力著,努力著、努力著、努力著……隨著我們的長大,生活好似加上許多無形的枷鎖。我們背負著的擔子越來越沉重,而我們更是絲毫不敢懈怠,到后來這樣的生活也便成了習慣,因為大家都習慣這樣活著,所以我也該這樣的活著!
而江火他不一樣,他活得很輕松,他是個很特別的人,特別的與存在于世上卻與我們截然不同。我們是大學的同學,更是舍友兼死黨。畢業(yè)后我們天各一方,很少見面。
今天他生日,我在手機上祝他生日快樂。
他很快的回了句:嗯,自從江漓的婚禮一別,很想念你,你還好嗎?
我想了想:一般,過得去就行。你呢?
他沒說話,發(fā)了一張圖片過來。
他平靜的站在一幢古樸房子的鐵門前,腳的兩旁是兩只貓(一只金漸層英短,一只銀漸層英短),夕陽的余暉似片片金縷灑在景色里,他瞇著眼遠眺;而房子的墻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而院子中綠綠蔥蔥,花草樹木繁多,看得出來他悉心照料著這些綠植。
我很高興的笑了起來,發(fā)給他:與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你過得很好啊。江火!
他過了良久才發(fā)來一行字:你知道嗎?兩只貓,金漸叫駝駝,銀漸叫貓頭鷹。
……
我記得那時我們剛到學校的第一天,天氣很熱,寢室新裝的空調(diào)還不能用,我們四個實在被熱的不行洗完澡就出門,我們一手拿著冰鎮(zhèn)的啤酒一手插在褲兜里漫無目的壓著馬路。那時音樂社團為了招攬新生,天天在操場上唱歌,我們坐在操場上聽著歌,也許是酒精的作用,我們很快變得熟絡起來,我們從愛好聊到感情聊到天南海北……說到未來的憧憬時,江火讓我印象深刻,與其說印象深刻不如說是驚詫不已。他笑著說:“我要拼命的賺錢,賺錢,賺到自己覺得夠了,我就不干了。我要住在滿是爬山虎的老房子里,房子有著老舊的鐵門,還有綠綠蔥蔥的院落,我會養(yǎng)一只銀漸層英短?!蔽覀冋{(diào)侃道:“不可能的,你這樣是娶不到老婆滴。你媽的囑咐我們還記得呢?!彼麚u搖頭,看著我們微微一笑:“那一個人就好了。”可故事總是出乎意料不是嗎?
江火是個很靦腆的男生,生的白凈,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書生氣很重。新生報到時,我們跟著家長到宿舍后閑聊片刻,他母親便對我們說:“我們家江啊,沒談過戀愛,希望你們能多幫幫他,爭取畢業(yè)帶個姑娘回來見我?!?/p>
我們笑著說:“阿姨放心,我們肯定幫這個忙。”
可事實證明,我們咸吃蘿卜淡操心,他是個有主意兒的主。
江火那天在學校門口的車站等巴士,天已是黃昏,太陽臨近墜落,掙扎著綻放出最后的火光,遠處天際處被燒的通紅,像極了一片緋紅的胡泊,而頭頂?shù)奶炜諈s已被黑暗緩緩蠶食,兩處截然不同的色彩所碰撞產(chǎn)生的卻是淡黃的光暈,這樣絕好的光景時常都有可總引不得人的注意,而江火注意到,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天空著了迷。他看的脖子酸澀便站起來活動活動,他微微轉(zhuǎn)頭,看到了他身側的姑娘,這一見便誤了終身。他側目看去,姑娘只能看到長發(fā)披肩擋住了大半的側顏,可江火就是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這個姑娘,原來一見鐘情真的存在?。?/p>
時隔多年他說回憶起這樣的畫面,依然歷歷在目。我知道不是因為景色美好,而是因為她的出現(xiàn),使得那時的畫面直到如今在江火的腦海里依舊如此鮮明。他對我說:“我知道那天她的記憶里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可我從那時起便打定主意我的生活里只有她才能是女主角。”
其實那天江火慫了沒有去要聯(lián)系方式,可緣分妙不可言。
軍訓快結束時,晚間路邊便全是招新的社團,他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欣賞著為了招新而手段層出不窮的學長學姐們表演,街舞、彈唱歌、樂隊、花樣輪滑……
他在文灼詩社的帳篷前遇見了一直讓他魂繞夢牽的那個女孩,他還是沒有勇氣上去打招呼,只是等那個女孩填完表格走后立馬過去填了詩社的招新表格。他在桌上看到了那個姑娘的名字——駱江漓。
后來他們進了一個社團,可兩人毫無交集,因為江火太慫了,一邊晚上值班表偷偷叫學長改到與江漓同一天,可也不敢坐的近些,只敢坐的遠遠地,時不時偷偷瞄一眼,然后回宿舍傻笑半天;他積極參加社團外聯(lián),他是個極度不喜歡虛與委蛇的打交道的人,可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江漓在一起他改了性子;他參加了社團所有的活動,只為了可以多看她一眼……
可江火慫的驚天動地,我們怎么勸說也沒有用,本來以為就這樣要持續(xù)暗戀到畢業(yè),然后各自各奔東西,渺無音訊……
一年后,社團到了換屆的時候,因為積極參加社團活動,江火成了學長學姐倚重的學弟,學長學姐找他聊過天希望他能留下來,這便好像只要江火競選就會板上釘釘一樣??山皙q豫了,他不知道江漓是否會競職,所以沒有輕易答應學長。
直到有一天江漓忽然主動聯(lián)系他,問他競不競職,他好像中了彩票般高興,蹭的竄起來,高興地跺著小腳。
就這樣他們聊了起來,兩人從每天聊幾句到晚上十二點還依然不肯停歇,持續(xù)了好久。你問我怎么知道的?江火跟她聊天特高興時會不自覺地撲騰他的小腳,搞的床板咯咯響。那些天我們都沒怎么睡好過。他們越聊越好,連備注也改了,他叫江漓為駝駝姑娘,因為江漓的家人都叫她駝駝,這個稱呼外人不知道,而江漓覺得江火很像貓頭鷹,貓頭鷹平時看起來生人勿進,眼睛張開時特別可愛,她說江火就是這樣的貓頭鷹,所以江火便成了貓頭鷹先生。
這樣了江火還是不敢表白,著急的我們黑眼圈越來越重,因為我們真的想睡個安穩(wěn)覺……他在感情方面的慫包本質(zhì)讓我們無可奈何,無論怎樣出謀獻策都不能讓他走出自己的安全區(qū),正當我們都覺得完蛋時轉(zhuǎn)機又發(fā)生了。
有一天晚上學長叫江火去詩社的辦公室商量事情,商量完便到了值班結束的時間,江火跟值班的一個姑娘關系不錯,而且宿舍也順路便一起回去。
可好死不死的在那個女孩的宿舍樓下江火遇見了江漓,江漓看著談笑風生的江火,一言不發(fā)的走了。江火看到江漓立馬就慫了,追上去不是,不追上去后悔。正當江火進退維谷之際,那個女孩笑著說:“去追她呀。女生懂女生。江漓她喜歡你的。”
江火便追了上去,江火到江漓跟前,剛想開口,只見江漓加速從江火身旁超過,江火有快速跟上,如此反復,走的越來越快,硬生生變成了競走比賽,我想道路兩邊的同學應該被他們的奇葩舉動驚到了……就這樣景物在他們眼前飛速經(jīng)過,他們忽然四目相對,聽見撲哧一聲,兩人停下腳步笑了起來。后來江火在她宿舍樓下告白,他們在一起了……
可離暑假也不遠了,他們雖然相處的很愉快,可也不得不得分離。
江火在他暑假期間第一次失戀了,因為相處的時間太短,暑假江漓跟他說了分手……江火雖然難過可也還好,他對我們信誓旦旦的說:“只是因為距離而已,這就像是小兩口鬧矛盾,我會把她追回來的。”
回到學校江火沒有找江漓,他自己的說法是來日方長,可我們都知道他只是不敢而已,因為這是他的初戀,他也不懂怎么對待江漓。后來新生報到,有許多新人加入了社團,有個學弟跟江漓走的很近,平時群里聊天他們倆很活躍,社團里的活動他們經(jīng)常一起,一開始江火也不信,可一次次的經(jīng)歷讓江火不得不信了,江火問過江漓是否有喜歡的人了,江漓說沒有??山鹗莻€敏感的人,他覺得江漓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他開始躲著江漓,社團的活動能不去就不去。他開始經(jīng)常跑步,下午跑完晚上跑;他食欲不振,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他開始聽很多很多情歌,然后覺得難過不已,便開始聽甜蜜的歌,然后覺得更難過;他在他生日剪了個寸頭,美其名曰:從頭開始。結果這傻子晚上喝醉了抱著我們痛哭……
一年過去了,江火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可我們都知道他沒有走出來。本以為他們在沒有交集,可偏偏緣分妙不可緣……
有一次他們社團活動結束,然后開會,會議結束后,他和江漓不知道為什么沒走,也許是時間的流逝,他們終于開始說話了。江火才知道江漓沒有談戀愛,那個學弟也只是學弟,雖然學弟跟她告白了,可江漓沒答應……江漓反過頭吐槽江火,說他每次看見她都繞道走,工作交接也讓別人來,從不正眼看她……他們倆四目相對又擦出了愛的火花,進展很快,一星期不到就又在一起了……
后來過了一年,他們感情很好,這時出乎意料的他們又分手了,具體為什么江火沒說。只是從那之后江火滴酒不沾。他們這次分手沒有像上次一樣,也不像陌生人。我真的不懂他倆的腦回路,一般人說分手做朋友就是點頭之交,而他們是真的好朋友,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我知道是江火賊心不死,就怕江漓只拿他當備胎??山齑_實是個好女孩,她應該是還喜歡江火,之后兩年她依舊單身。
轉(zhuǎn)眼到了畢業(yè),大家都忙著找實習工作,江火因為家在南方,所以他回南方實習。那天與他一起吃送別飯,第二天他就要走了,我們都很難過,因為我們?nèi)齻€是本地的,以后可以時常相見可他不一定……我們喝酒喝著喝著,細數(shù)過去的時光不禁都紅了眼,江火可能看出我們情緒不對,他笑著說:“我會回來的,因為舍不得?!?/p>
第二天我們送他到門口。江漓這時飛奔過來,她站在江火面前紅了眼。是我給江漓發(fā)的消息,我說:江火回家實習去了,可能不回來,明天他就走了,你來送送他吧。
江火叫司機師傅等等,他拉著江漓到了一旁,倆人說著說著抱在一起哭了,我們卻笑了,江火是個傻小子,江漓是個好姑娘。
江漓哭著問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江火摸著她的頭發(fā)說: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在這里,我不會走……
她邊笑邊哭說:“我行李都準備好了,想著如果你不回來了,那我就過去找你,死纏爛打,死皮賴臉,死機白咧的也要和你在一起?!?/p>
江火聽著這話,也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們抱在一起痛哭。然后我們?nèi)齻€大老爺們就很尷尬……
后來他們在一起了。我這輩子遇見同一個人談三次戀愛而且都是初戀的也只有江火了。
……
再后來我因為工作調(diào)動去了其他地方。我與江火再一次遇見便在江漓的婚禮上。我看到坐在角落的江火,便過去陪他。他一杯杯不間斷的喝著,我說:“慢點?!彼χ艺f:“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第一次喝酒……這酒真他嗎難喝!”
他看著臺上的新娘紅了眼睛,卻一直憋著沒哭出來,我看著他很難受?;槎Y進行著,江漓都沒看江火一眼,我知道她是怕看見江火哭出來,到最后新郎把戒指戴在江漓的手上,江漓抬頭看了一眼角落的江火,江火也看著她。江火笑了,眼淚簌簌的墜落,他舉起杯一飲而盡,低聲說:“這酒好咸啊。”江漓看到江火也哭了,哭的站不起身子……大家都以為是新娘子太感動了,又或是舍不得娘家,只有我和江火知道是因為回不去了……
我問過江火為什么分手,他說江漓值得更好的,他一無所有,這么多年過來了,他還是給不了……我說:你傻,江漓不會在乎的。他說:愛情不能當房子住,不能當飯吃,不能當錢花,也不能討好丈母娘,更不能讓她過的幸福。
他說:那時有人追求江漓,開的是豪車,穿衣打扮也很“貴”,關鍵是江漓家反對我們結婚。年復一年后我也懷疑自己是否能給江漓幸福。你知道喜歡是一個人的事,而愛是兩個人的事,如果我做能做到最好的是放手那就祝她幸?!?/p>
后來江火去了其他城市,我們只有通過網(wǎng)上聊天,再也沒見過……
江火做到了他說的人生——他住在滿是爬山虎的老房子里,房子有著老舊的鐵門,還有綠綠蔥蔥的院落,他養(yǎng)了一只銀漸層英短,只是多了金漸層英短那是因為江漓喜歡金漸層啊。我想他們肯定也在一起幻想過日后的生活,好看的房子,美麗的院落,倆只貓,兩個人??涩F(xiàn)在什么都有了,卻少了一個人……現(xiàn)在想起他那句:那就一個人好了。我總有時不時會難受,江火值得被愛,可他再也不會去愛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