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二三事

文/松加子

如今提及日本推理,人們第一個想起的基本上都是東野圭吾。當然,也包括我。不過這個包括倒不是說我真的將東野放在了第一位,而是人前談論將他放在第一位罷了。畢竟,有多少人真的看過除他以外的日本推理作家的書呢?

? 在日本推理史上,無論是江戶川亂步筆下的明智小五郎(《D坂殺人事件》)、橫溝正史筆下的金田一(《本陣殺人事件》)還是島田莊司筆下的御手洗潔、吉敷竹史或東野圭吾筆下的加賀恭一郎、湯川學,沒有誰是只靠空坐著苦思冥想就知道兇手識破詭計的,或多或少都四處奔走過。當然,偵探中如御手洗潔或天下一大五郎一般本身智商極高的還是較少的,御手洗獨自思考得來的比實地考察得來的多得多,也難得有他出現(xiàn)的書還是很精彩,這也算是本格推理的一大特點,巧妙的環(huán)境設定、作案手法,以及一個聰明的偵探。《占星術(shù)殺人魔法》就曾令我如癡如醉,驚嘆于御手洗的聰明,折服于兇手的詭計,從來沒有哪個兇手可以讓我如此佩服,不得不說,島田莊司能想出這樣的類似“移花接木”的詭計真是很厲害?!缎蔽莘缸铩返瓤偢杏X無論是在故事情節(jié)還是手法設計亦或是小說內(nèi)涵上都無法達到《占星術(shù)殺人魔法》的高度。

當一個偵探形象深入人心時,就如同喜歡上一個明星,會想窺探到他更多的事。可能這是島田莊司的親身感受亦或是有讀者請求,《P的密室》誕生了。童年時期的御手洗已經(jīng)展示出超高智商,那個案發(fā)時地上鋪滿畫的密室曾讓我苦苦思索良久,后來8歲的御手洗用勾股定理和警察解釋時的模樣深深刻在心里。從小寄養(yǎng)在親戚家里的他其實很渴望父愛與母愛,小小的他在房間里勸說兇手的模樣也是讓人心疼卻又驕傲。和御手洗相比,島田莊司筆下的另一位刑警偵探吉敷竹史則是一位實干家,可能是刑警身份的緣故,他不斷奔走于各地,案發(fā)現(xiàn)場、相關(guān)人士住所等等,一步一步有條有理地思考。他給我一種硬漢的感覺,剛正、堅挺、沉默少語、有原則。《光之鶴》是吉敷竹史青年時期的為何會成為刑警的故事,與《P的密室》相比不是太精彩,我看到一半無論如何也看不下去,故事不是很精彩,文筆也有些生硬。不過《消失的水晶特快》又讓我喜歡上了吉敷竹史。在水晶特快上他在綁匪控制了一整節(jié)車廂的情況下,仍然能冷靜、鎮(zhèn)定、沉穩(wěn)。

? 既然提到了吉敷竹史,那么我想說說加賀恭一郎。東野圭吾筆下的加賀恭一郎和吉敷竹史有很多相似之處。加賀恭一郎是我最喜歡的偵探角色之一。也許是練習劍道的原因,加賀是一個挺沉默的人,但很硬氣且正直坦率。加賀系列的第一案《畢業(yè)》里的他對喜歡的女生表達心意一點不支支吾吾,就像在告知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無論對方如何應答都無所謂一樣。非常欣賞這樣的他。后來通過《新參者》《祈禱落幕時》慢慢地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窺探到了加賀的從前,一點點拼湊起一個我心目中的加賀來。他的母親有精神病,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家了。加賀因此在內(nèi)心深處一直埋怨著父親,很長時間沒有和父親有過多的交流。即使是在延續(xù)了父親的職業(yè)之后也一樣?!镀矶\落幕時》的最后,綿部俊一給加賀的那封來自他母親的信很讓我感動,我相信加賀也一樣會很感動,或許甚至會紅了眼眶。喜歡他,日本橋的新參者。

剛開始接觸推理小說時,看的基本上都是本格推理。后來才開始接觸社會派的推理小說。從松本清張開始,一下就深深沉迷其中。松本清張是我最喜歡的推理作家。他的作品數(shù)量雖不如阿加莎等的作品數(shù)量那么多,但每一本都確確實實是精品。讓人百看不厭。

他筆下沒有固定的推理者。主人公的身份五花八門,有雜志社的記者,有作家,有刑警,甚至還有畫家。他們都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所以他們不會有專業(yè)又高效的渠道去獲得想知道的信息,也不會有專業(yè)的手段來幫助他們探尋真相。他們通過自己的思維、自己的實際行動,從很細微的地方著手,一步一步靠近真相。正是因為如此,從他們的視角寫出來的故事才更加打動人。

第一本看的他的小說是《蒼白的軌跡 箱根溫泉殺人手稿》,主人公是雜志社的記者,椎原典子和崎野龍夫。整本書都是兩人在箱根、東京東松原、豐橋、秋田等等案件相關(guān)地四處奔波,所有的推理都在電車上、路上或咖啡館里得出的,邊走邊交談邊推理思考。讓人不知不覺就能跟在主人公身旁,聽他們交談,看他們爭執(zhí)后又和好,和他們一起思索。

很出彩的地方還在于正因為主人公要在電車上或路上來來回回,要去到各種各樣的地方,遠離東京,因此會有很多旅途的感受通過主人公表達出來,而我每次看到總覺得這就是松本清張來來往往于各地產(chǎn)生的感受,若不是他的親身感受,如何寫得出。

“來來往往的行人之中都洋溢著因未知而帶來的新鮮感,同時也伴隨著親切之感?!?/p>

“典子在車站前的土特產(chǎn)商店打聽了一下川村寅治的住址。店里矮小的老婆婆給她詳細地指明了方位。人與人之間這種短暫、偶然的交往,也是旅途中的樂趣之一。”

“這樣的萍水相逢,也是旅途中一抹淡淡的感傷。司機在玻璃窗內(nèi)再次低頭致謝,然后將車開走了?!?/p>

“我從她家出來時已是黃昏時分了,她手提著燈籠一直將我送到通公交車的大路上。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尾平原上,在散發(fā)著泥土氣息的田野中,跟隨著一盞小紅燈籠悄然前行的場景,定將成為我終身難忘的記憶。現(xiàn)在,我正在木曾川河畔的旅館里給你寫信。窗外夜色闌珊,犬山上的美麗的城樓早已沉浸在這茫茫的夜色之中了?!?/p>

只有擁有豐富的人生經(jīng)歷,才能如松本清張一般很自然地將這些人生經(jīng)歷融入思想和文字當中。穿插交融于故事中引人入勝。讓人既沉迷于故事和推理,又沉迷于各種人物的刻畫描寫以及主人公的心理活動,因為寫得很真實可感,很動人。他寫的很多感受也是我曾有過的感受,也因此常常有“原來他也是這樣想的啊”等等感慨,看到一個世紀前的人寫出你的感受,就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當然,我與他比自然如同螻蟻之于大象了。

慢慢看完他的《時間的習俗》《點與線》《交錯的場景》《隱花平原》之后發(fā)現(xiàn),他筆下的主人公雖然身份不一,但整個推理過程都是在“旅途”中慢慢思索,全國各地到處奔波查證。他們并非有超高智商,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從人們習以為常的事物中找出疑點,打破先入為主的觀念。因為人們一旦把什么當作規(guī)律或常理,就很容易忽略。比如《點與線》中兇手安田發(fā)電報給A說他會乘坐“球藻號”于晚上八點四十三分抵達札幌,讓A到車站接他。查實有此事后三原刑警很煩惱,這樣一來又多了一個目擊證人。后來又仔細查問才知A其實并沒有親眼看到安田從列車上下來,因為安田和他說讓他在候車室等他而不是站臺,并且遲到了十分鐘。雖然十分鐘并不能改變安田那晚確實到了札幌這一事實,但是也給了三原多一條線索。

? 松本清張的推理地位我覺得無論是誰都無法撼動,能洞察人心,又能引人思考,文字中也透露出文學色彩,這樣的推理小說值得細細品味。

? 推理小說的市場其實與其他類型的比起來并不大。我一直覺得有些遺憾。其實像松本清張這樣的作家所遺留下來的作品經(jīng)過了時間的沉淀,都已成為經(jīng)典。他們的書中的推理會有清晰的邏輯線,也會有細致而真實的人物刻畫描寫,更有他們對當時社會的敏感的洞察力。這些書是值得靜下心來細細品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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