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打我吧,盡管打我吧, 打死我算了,如果你打不死我,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你能打我?!?/b>

? ? ? “這是我剛剛離世的侄女,熏。這次來的目的,是想讓你做她的未婚夫?!?/p>
? ? ? 聽完蔡女士這么說完,我被含在嘴里的咖啡輕輕嗆了一下,腦子第一時間開始開始快速運轉(zhuǎn),但想不到這里面所隱含的可能。
? ? ? ? “咳咳”。
? ? ? ? 我連忙桌子上抽了一張餐巾紙,捂住嘴,朝著一旁輕輕的咳了兩聲,借此眼睛同時瞟著倆人,想看看他們的反應(yīng)。
? ? ? ? 很鎮(zhèn)靜。
? ? ? ? 李先生的眼神從見到那張照片開始,就再也沒有移開過,兩只手在下面緊緊的絞著,臉上的肌肉被壓迫的仿佛能聽見聲音,目光低垂,嘴唇緊緊的抿著,而眼神里面卻透露出說不出的空洞,沒法描述那種眼神,在那里面除了麻木更多的是一種絕望。就好像讓你處在連靈魂都變得虛無的死亡國度。
? ? ? 我心里暗暗想到,這是承受了多么大的悲痛,才能被一個人擊垮成這樣。
? ? ? 而蔡女士則更多的將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她看到我稍微好轉(zhuǎn)后,隨手將抽紙再次遞給我。
? ? ? ? “可能剛剛沒有和你表述清楚,我感到很抱歉?!?/p>
? ? ? 我用眼神示意她說下去,我知道這不是一個惡作劇,但我需要一個更合理的理由。
? ? ? “熏是我的侄女,身患抑郁癥多年,前段時間由于精神失控,趁人不備,縱身從十六樓跳了下來。。?!?/p>
? ? 說到這,蔡女士的眼圈開始不自主的泛紅,不自覺的將左手放到L先生的手上,而L先生似乎感受到這種悲痛,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
? ? ? “對她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蔽逸p聲安慰道。
? ? ? 熏女士略微深呼吸幾次,等自己的情緒稍稍穩(wěn)定后,用左手輕輕撩了撩發(fā)梢,似乎想到什么,臉色微微一紅,然后沖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 ? “具體的情況,我想車上再說。這次來,是因為明天就是熏奶奶的生日了,而她老人家今年已經(jīng)八十四歲了,我想你也應(yīng)該聽說過,“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接自己去”這句俗語,所以我們一直對熏去世的真相進行隱瞞,我們不想老太太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要承受這些,畢竟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白發(fā)人送走黑發(fā)人的悲痛了?!?/p>
? ? ? ? ? 說到這,蔡女士的臉色變得有些慘白,我知道她應(yīng)該想起了早些年去世的丈夫。
? ? ? ? ? “為了隱瞞,我們騙老太太說,她去了南方打工,可能得有段時間不回來,可是這樣的事畢竟瞞不了太久,畢竟一個女孩子總要回家,所以我們說熏找了個男朋友,倆人一起在那邊奮斗,我們不敢找身邊熟悉的人,畢竟都是常年來往,而且老太太并不糊涂,萬一人多嘴雜傳出去,再傳到老太太的耳朵里,我們怕她會出大問題,所以我就想到了你。然后他經(jīng)我介紹,也找過你,對你印象還不錯,所以請你無論如何幫幫我們?!?/p>
? ? ? ? ? 似乎想到什么,蔡女士連忙從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來一個信封,不算太薄,通過開口處隱隱約約的可以到里面裝滿了紅票子,然后輕輕推到我的面前。
? ? ? ? ? 我剛想拒絕,將它退回去,蔡女士摁住我的手,說道,
? ? ? ? “我們知道這種事,很讓人為難,但實在是一時之間找不到既陌生又可靠的人,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不多,知道你是好人,但是這個錢請你無論如何收下?!?/p>
? ? ? ? ? 其實我本不想接受這筆錢,并不是我不喜歡錢,而是因為老太太的緣故。聽完這個事,讓我不由得讓我想起了我奶奶,可能因為打小奶奶看著長大,所以能夠深深的體會到那種血濃于水的情意,也知道這種打擊對一個老人來說是多么的殘酷。但想想,如果我不收這筆錢,怕是他們也不放心,心里便有了計較,所以我將這筆錢收了起來。
? ? ? “蔡姐,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更多的信息,畢竟明天奶奶要是說起來,我怕對不上?!?/p>
? ? ? “謝謝,謝謝你,小航,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詳細情況路上我會和你說。真的是非常感謝,可是時間有點緊,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你看我們待會是不是準備出發(fā)了?!盋女士很是激動。
? ? ? 而一旁一直神游的李先生,此時也略是回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謝謝?!?/p>
? ? ? 我笑了笑,算是回應(yīng)。
? ? ? 然后,事情就變得節(jié)奏快了很多,在蔡女士的堅持下,她幫我埋了單,我們?nèi)齻€急匆匆的離開了咖啡館,然后在我的指引下,去了附近的商廈,給老人簡單的買了一些補品,算是我初次的登門的禮物,然后我們便坐上了開往M市的最近時刻的火車。
? ? ? ? 似乎因為和我待在一起時間久了,不再那么生疏,也可能是因為我的配合,解決了他心頭的一樁心事,李先生在車上的話明顯多了不少。當(dāng)然話題的中心還是圍繞在熏的身上。
? ? ? ? “這個賤人,如果不是她,我女兒也不會死?!崩钕壬f到激烈處,手狠狠的擊打著自己的大腿,而巨大的聲音瞬間蓋過了周圍其他的嘈雜聲,當(dāng)然也引來了周圍人的不滿,蔡女士連忙安慰他,而我卻只能四處拱手向周圍人歉意的笑了笑。
? ? ? ? 通過之前的交談,我知道此刻他說的是熏的母親,一個很強勢的女強人,在M市那個不大的城市里,自己獨自經(jīng)營著幾個服裝店,生意做的很紅火。而李先生則是一家工廠的合伙人,可以說這是個不會因為生計而擔(dān)憂的家庭,可惜,如果沒有遭遇到那樣的不幸。。。
? ? ? ? 而據(jù)李先生的描述,女兒的憂郁癥起因是因為女兒在高三的時候與班主任發(fā)生了沖突,雖然女兒學(xué)習(xí)一直名列前茅,但那次的事情導(dǎo)致女兒在一氣之下放棄了自己的學(xué)業(yè)。對于一個學(xué)歷不高,但又要強的女人來說,女兒是她對于知識渴望的全部寄托,也是自己的希望,所以不愛表達的母親便開始對曾經(jīng)的掌上明珠棍棒交加,希望她能返回學(xué)校。而自小不愛說話,但卻很懂事的女兒這次卻不知為何,變得如此執(zhí)拗,默默的承受這一切,再加上其他的伙伴順便通過高考,進入了心儀的大學(xué),熏也陷入深深的自責(zé)之中,就這樣,一個花季少女被生生的逼上了一條不歸路,被診斷為抑郁癥,而后選擇了自殺來逃避背負的一切。
? ? ? ? ? 聽完這一切,我心里面百感交集,雖然心里還是有很多對細節(jié)的疑問,但我并沒有過多的深入追問,我不想因為我的問題再次傷到這個可憐的父親,畢竟現(xiàn)在的他可能真的是陷入深深的絕望了吧。
? ? ? ? ? 三個人就這么靜靜的坐著,沒有人再愿意開口說些什么, 我拿著那張熏的照片,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時間仿佛在此刻扭曲,變得如此的漫長,耳邊的嘈雜的聲音越來越遠,仿佛從天際傳來,然后就好像再也聽不到,陽光透過不大的窗戶投射到我面前那張不大的小桌子上,灰灰蒙蒙的塵埃仿佛順著這陽光不斷的往上爬著,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熏。
? ? ? 她就那樣漂浮在我面前,不說話,皺著眉頭,嘴緊緊的抿著,頭高高的在陽光里面揚起,黝黑的頭發(fā)順著陽光灑下,兩只手在光里面無聲的掙扎著,掙扎著。。。。而我卻只能這樣看著,毫無辦法。
? ? ? “小航,你要不要吃點什么東西?”
? ? 我被蔡姐輕輕地推醒,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睡著了,而手里的照片由于攥的有點緊,已經(jīng)微微發(fā)皺,我連忙歉意的將其用手將其壓平,將其還給蔡姐。而她身邊的李先生此時正緊緊的依靠在車廂邊上,靜靜的睡著,只是眉心處的皺紋仿佛怎么也撫不平。
? ? ? “不好意思啊,本不想打擾你,但快到飯點了,想問問你吃不吃點東西。”蔡姐細膩的聲音讓人感覺很舒服,雖然生活給了她太多的不幸,但幸運的是卻絲毫沒有讓她對生活放棄希望。
? ? ? “不用麻煩了,我去上個廁所。還不餓,等到了再說吧。不行你叫醒L先生問問他要不要吃點?!?多年的胃病讓我對車上的飯菜提不起任何興趣。
? ? ? ? “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p>
? ? ? ? “可,李先生。。?!?/p>
? ? ? ? ? “沒事,正好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
? ? ? ? “那好吧?!?/p>
? ? ? ? ? 我不知道火車的運行速度是否真如其所顯示的那樣,但每次坐在車里,仿佛時間都被刻意的拉長,無論是站著或者坐著的乘客,我想其內(nèi)心肯定都壓抑著一層火焰,恨不能下車將其推往遠方。
? ? ? ? 我們在車廂交界處,在那一個個編織袋里勉強找到了兩個人的空隙,我順勢靠在窗口處,從懷里掏出煙,示意蔡女士,見她拒絕,我也沒好意思一個人獨享,將其塞進兜里。
? ? ? ? “你女兒還好吧?”
? ? ? ? ? “她最近不錯,雖然沒讀過那么多書,但剛剛提拔成一個小領(lǐng)導(dǎo)找了個對象,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焙吞煜滤械母改敢粯?,蔡女士也深深的為自己的女兒驕傲,但當(dāng)然曾經(jīng)也其費盡了心力,幸運的是多年的努力并沒有白費。
? ? ? ? “恭喜啊,你終于可以松口氣了。”
? ? ? ? 蔡女士笑著點點頭,但臉上還是有些陰霾。
? ? ? ? “其實我想和你說件事。”
? ? ? ? “什么事,你說?!?/p>
? ? ? ? “我覺得熏的死,可能與我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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