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走了,帶著一身傷痕。

我第一次見到老胡的時候,是在BOSS的訂婚宴上,之前一直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整個席面上除了大嘴和張哥我沒有一個認識的,在座的都是BOSS的同學(xué)和朋友。大嘴忙著和同學(xué)們聊天,張哥在四處打量酒店的擺設(shè),我則低頭默默地玩手機。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我敏感的聽到了我的名字,大嘴指指對面,喏,你老鄉(xiāng)。對此我表示見怪不怪。第一次去南大街回程的時候,就是老鄉(xiāng)告訴我車坐反了。在這個所謂的蘇南城市里,我的老鄉(xiāng)已經(jīng)遍地開花。我放下了手機看向了對面,一男一女正在看著我,男的對我笑笑,問,你寶應(yīng)哪里的,我是安宜的,旁邊這位是我女朋友,你可以叫她老胡。哦,原來這就是老胡。
老胡和我一樣,膚色并不白,但和我不同的是,她很高,不長的短發(fā)被她扎成一個馬尾,看起來非??帷D翘焐⑾?,我對老胡的第一印象為很能講,只要給她一個話題,她能聊到全宇宙。
公司位于馬杭,很偏僻,當(dāng)初來這兒上班的最大原因是雙休,然而這一福利很快就沒有了。大嘴整天在58、趕集上忙著招人,然而偶爾來兩三個面試的,看過之后的借口永遠都是距離太遠。
公司要做一套vi,BOSS很不放心我這個連菜鳥都算不上的平面,將老胡叫了過來。老胡的效率很高,幾天的時間就已完成一套vi。作為一個有思想的年輕人,老胡的一切都是向錢看,所以有些時候就顯得不近人情,比如說,她和BOSS明碼標(biāo)價。
老胡的男朋友王輝,身高一米八幾,這就導(dǎo)致了我和他講話需要仰望。單從身高這方面來來看,老胡和王輝還是很配的。老胡工作的時候,王輝就坐在一旁,或自己玩電腦,或和大嘴侃大山。老胡的脾氣有點像炸藥,一點就炸,所以在辦公室里我時??吹酵踺x被她訓(xùn)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漸漸地王輝不來了,老胡也由兼職平面變成了全職。某一天,老胡突然說,我想分手。辦公室里都驚訝了,畢竟老胡和王輝雖然吵吵鬧鬧,但已經(jīng)談了七年,婚都訂了,房子也已買好,正在裝修,這感情不可謂不深。
從老胡的敘述中,我明白了一切的導(dǎo)火索就是裝修。婚房的裝修,王輝的父親大包大攬。而且由于王輝父親的到來,在合租房有男客的情況下,老胡已經(jīng)在客廳睡了一周。說實話,在這之前,我對老胡是有偏見的,因為耿直的人說話有時候能把人噎死。
隨著了解的深入,我對老胡的印象變?yōu)榱擞兄饕姷墓⒅眊irl。老胡在考慮了一個月后,和王輝提出了分手。作為一個行動派,老胡很快就搬了出來,王輝在滿世界的找老胡找不到后,就開始琢磨兩人的共有財產(chǎn),并向老胡提出了青春損失費。人性就是這樣,無論是多么親近的人,一旦牽扯到利益,所有惡心的嘴臉都會一覽無余。
老胡是笑著和我們聊著王輝,但我始終覺得她的每一個微笑都帶著牽強。在經(jīng)歷了無止境的爭吵后,王輝和老胡分手成功。最終結(jié)果是房子歸王輝,車子歸老胡,老胡給王輝八萬塊。
老胡說,最終讓她做出分手這一決定的是那天晚上,老胡不小心碰撞到路人,隨后吵了起來,在快要打起來的時候,王輝躲在他爸媽身后,而老胡單身匹馬的面對著一群本地人,這TM太不是男人了!老胡還說,如果那時候,王輝挺身而出護著她,也許就不會分手。
再堅強的女人也不是千錘百煉的金剛石,哪怕老胡已經(jīng)足夠加強,可還是希望能有一個只屬于她的蓋世英雄在她出事的時候護著她、擋在她前面。再深的感情也抵不過現(xiàn)實的打擊,那些日積月累的傷痕,在某一天,突然爆發(fā),洶涌而來。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有回報,感情這種東西,猶如手中捧水,如果不細致呵護,終會變成不愿駐足你掌心的水流,慢慢蒸發(fā)到空氣中,消散而去。
有些愛情,轟轟烈烈,互許生死;有些愛情,在歲月的消磨下,已然荒蕪。
老胡走了,離開了這座令她傷心的城市,載著滿身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