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古箏老師。兩年前，我一時心血來潮，決定去學古箏，在藝校遇到的老師就是她。

第一次上課，我們學員到時，她已經(jīng)悠然坐在教室里了，但見她四十歲左右模樣，頭發(fā)高高盤起，上身穿一件白色襯衫，下身著一條水綠色長裙，面前放一架古箏，氣質(zhì)出眾。見我們到了，她輕輕對我們頷首微笑。待大家坐定，她開始介紹古箏。講話不緊不慢，要言不煩，講到會心處，會婉然一笑。是位可親的老師呢，我心想。

后來的課印證了我的看法，她是位很認真和藹的老師。班上有十幾個學生，都是初學者，但每次上課時間就一個半小時，她指導起來還是挺費勁的，但她從不嫌煩，為大家延時也是常有的事。一開始大家也沒放在心上，只想著好老師還是挺多的。

忽一日，班上有同學說，她早年出過車禍，被截肢了，現(xiàn)在裝的假肢。這一消息讓班里炸開了鍋：怎么會呢？她那樣一個人，那么端莊大方、那么認真的！何況，她走路也看不出啊！大家將信將疑，也不好當面問老師，后來終于有三兩同學憋不住，去找藝校校長問了個清楚：她確實是裝了假肢的。

這下，大家過意不去了。老師每次精心授課，還多次延時指導，沒想到竟是這樣辛苦的呢。于是大家約好，結(jié)課請老師吃飯。

于是就有了后來的聚餐。請老師來，一開始她推辭，大家再三邀請，她終于同意。

那天聚餐，氣氛歡快。通過聊天意外得知，老師的先生是項敬軒，醫(yī)學界鼎鼎有名的專家，我表哥的博導——表哥多次提起過這個名字，我印象很深。他們夫妻倆育有一子，十四歲，在讀初中。以前聽表哥說過，項教授三十多歲就被聘為博導，是國內(nèi)X科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沒想到學古箏竟會碰到項教授的夫人呢，這世界真??！不過，項教授如此知名，他的太太怎么出來教古箏，又為何殘疾的呢？這背后有怎樣的故事？我探究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不過席間老師沒有講更多私事，同學們都向她道謝，給她敬酒，我只得把一肚子話埋在心里。

聚餐結(jié)束，大家各自回家不提。

后來，我問表哥，表哥說知道導師的夫人會彈古箏，但不知道她在外面授課，更不知道她腿有殘疾。因為項教授向來緘默，一般不請學生到家里去，所以對他的家事不太了解。連師母會彈古箏，還是因為有一次幫導師到他家去拿材料，看到他們家有古箏，才知道的。

“他們家挺特別的”，表哥末了補充說。

“怎么個特別法？”我忙問。

“沒想到他們家房子那么小，就一個小三居。布置得也很簡單，除了一個大金魚缸和一些綠色植物顯眼外，其他家具很平常，不過房間很干凈，感覺蠻清雅的”表哥若有所思?！皯撌鞘胰缙淙税??！?/p>

“哥，你啥時候變得像個哲學家了啊?！笨此钦J真的樣子，我打趣他。

“小洛，不騙你。這世界上，我最尊敬的人不超過三個，我們導師是其中之一?！?/p>

“哦？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三言兩語很難說清楚。反正他是個很特別的人。你說他夫人也很特別？這應該是意料之中的?！北砀缫槐菊?jīng)。

“哦。可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啊。他怎么個特別法呢？”

“嗯，給你舉個例子吧。前段時間XX協(xié)會請他去擔任會長，他拒絕了。那個職位可是炙手可熱的，多少人盯著呢，可我們導師根本不為所動?！?/p>

“為啥?。俊边@下輪到我若有所思了。眼下這世道，大家不都在為名利奔忙嗎？還真有那么超脫的人？再說了，一個好人，若他擔任了要職，不是更好嗎？不是能影響更多的人嗎？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做事不太循常規(guī)，他應該自有判斷吧?！?/p>

“哦。”我點頭，似懂非懂。

后來，我按捺不住，又報名參加了古箏一對一教學，終于有了更多跟老師接觸的機會。

多半年過去，跟老師接觸多了，漸漸成了朋友，對她的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她出身中醫(yī)世家，是家中獨苗，從小苦練芭蕾，十七歲成為市芭蕾舞團的核心成員，二十歲加入中央芭蕾舞團。

“那真是一帆風順的日子”，一次，我們在茶館喝茶的時候，老師悠悠地說。我經(jīng)常央求老師給我講講她的故事，在那個周六的慵懶的下午，為期半年的課程已經(jīng)結(jié)束，老師終于開了金口?！暗街醒胛鑸F的第二年，我父親好友的兒子留學歸來，對我一見鐘情；那是個極能干的人，剛剛從麻省理工獲得博士學位?！蛘卟荒苷f一見鐘情吧，我們小時候常見面的，后來他去美國讀書，一去十年，我們才疏遠了。他長我八歲，年近三十，一表人才，我也很喜歡他；就這樣，似乎一切水到渠成，我們商定幾個月后舉行婚禮。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崩蠋熭p輕抿一口茶水，望向窗外。

“也許是我太順了，老天都妒忌了?；槎Y前兩個月，我出了車禍?！崩蠋熮D(zhuǎn)過頭，手輕輕扶著茶杯，似乎在看里面的茶葉。

我不說話，只靜靜地聽著。

“全身好幾處骨折，小腿不得不截肢。醫(yī)生說，將來要帶假肢，而且很可能不能生育了。”老師的手指還輕觸在杯子上，表情淡淡的，好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他一開始還好，每天過來陪陪我?？晌覜]法接受現(xiàn)實，情緒很不穩(wěn)定。慢慢地，他失去了耐心，來探望我的次數(shù)漸漸少了?？此菢?，我更難過，賭氣提出解除婚約。他父母面子上抹不開，不同意；他倒坦率，寫信給我說：愛上你，是因你美麗的舞姿和亮麗的笑容。現(xiàn)在這樣子，我是真的受不了。后來，他便不再來探望我。很快，美國有個大學聘他擔任教職，他就回了美國。他一走，我父母極失望，我是死的心都有了：世界原來薄幸至此，人們愛你，只因你的繁華，一旦你繁華落地，他們便要棄你而去，甚至是你認為最親近的人。可這道理，人年少的時候哪里懂得？”老師又抿了一口茶水。我站起來，輕輕為她加了些茶。

“雙腿沒了，芭蕾跳不成了，愛情也沒了，天似乎一下子黑了。要不是當時家里人牢牢看著我，說不定我真的會走上絕路?！闭f到這里，老師抬起頭，沖我輕輕一笑。“看我今天怎么了，怎么說起這些了？”

“我很喜歡聽，您繼續(xù)說啊?！蔽疫B忙催促她，生怕她就此打住了。

“后來，就是我現(xiàn)在的先生。他是我爸以前的學生，比我大好幾歲的，以前到過我家?guī)状?。我出院后，他就?jīng)常來探望我，每次來都給我?guī)П緯蛘邉e的什么小禮物。他話不多，每次來就是陪我坐坐，偶爾給我講講他們醫(yī)院的趣事，或者他讀到的小故事。一開始，我以為他跟其他朋友一樣，來看我三兩次便罷了，畢竟各人有各人的事要忙。再說，他只是我爸的學生，以前到我們家來，也給我買過小禮物，但我只當他是個哥哥，沒什么深交的。沒想到，愈到后面他愈發(fā)來得勤了，幾乎每天一次，有時還帶束鮮花給我。我媽高興他來，有時還讓他推我出去散步——這也難怪，他是我出事后唯一肯接近我的男人了；我父親向來賞識他，以前就夸過他個性寧靜，踏實肯干。但老實說，剛開始我對他沒什么感覺，他倒無所謂，每天堅持來看我。有時我不開心，他只是靜靜陪著，不多說話。那在當時，倒頂好，因為那時任何安慰都顯得多余?！崩蠋燁^低著，兩手放在桌子上，目光定定地看著面前的杯子，似乎完全沉浸在回憶里了。

“大半年過去，我似乎習慣了每天見到他的日子?！崩蠋燁D了一會，抬起頭來繼續(xù)講?！按汗?jié)他回老家過年，走了一周，我便發(fā)現(xiàn)，我有點離不開他了。不知道是人脆弱的時候，容易接受一份感情，還是他靜靜的堅持特別有力量，反正我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他了。等他過完年回來，我細細地審視他：中等個，寬臉盤，圓眼睛，高鼻子，闊嘴巴。不帥，但細細看來，還蠻中看的。也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崩蠋熗Ｏ聛?，對我莞爾一笑，剛才的憂郁一掃而空。真是一雙好看的眼睛呢！我不僅感慨，歲月對她真是仁慈，不惑之年還有那么清亮的眼睛。

“再后來，他向我求婚。只一句話：讓我照顧你一輩子，我竟喜極而泣?！崩蠋煹难劬€漾著剛才的笑意，臉上又飛上一些紅暈。這就是所謂的有愛的女人吧！我又一次在心中暗暗贊嘆，結(jié)婚這么久了，談到先生求婚，她竟還些羞澀，這愛情該是多么美好??！

“真羨慕你們哪！”想著，我就不假思索就說出來。

老師對我笑了笑，繼續(xù)說：“后來我就經(jīng)常想，如果不是那場車禍，我們倆應該不會走到一起。說不定，我會過著完全不同的生活。但有一點是肯定的，現(xiàn)在的生活肯定是更好的安排?！?/p>

“何以見得？”我懵懵懂懂——現(xiàn)在有愛當然好，但以前那份愛如果沒有“破相”，那也是愛啊，更何況，以前的生活多風光?。?/p>

老師似乎一下子看透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老實說，年輕時我一心追求成功，名譽、金錢、地位、華服美食，一切金光閃閃的我都想要。現(xiàn)在想來，芭蕾的姿勢，踮起腳尖，昂起腦袋，華麗旋轉(zhuǎn)著，似乎就是我生活的寫照。我的眼里只有成功，屏蔽一切不相關(guān)的人和物，目不斜視，向目標狂奔，舞場上和生活里，都是如此。如果不是老天爺一記重拳把我打醒，不知道那樣的浮華生活會持續(xù)多久。”

“可是…”看著老師，我似懂非懂。難道追求成功也是錯嗎？

“哦，你別誤解?！蔽覇栴}還沒問出口，老師似乎就明白了我的疑惑，輕聲解釋道?！?b>成功當然好，但拼命追求成功，就是錯了。我先生常說，很多‘成功’的人其實過著并不成功的生活，他們?yōu)榱撕勒?、華服美食，或者為了所謂的名譽地位付出了太多，弄得自己疲憊不堪。終究是為生活所累了。”

“是嗎？就我所知，其實很多人努力就是為了一點安全感呢?！蔽掖驍嗬蠋?，有點沒禮貌，但顧不上那么多，因為實在不敢茍同?！艾F(xiàn)在這世道，沒錢寸步難行呢，比方說，萬一生病了，沒錢沒法治病；退一步說，沒錢沒法給家人好的生活。不拼命努力怎么行？”

“你說得對?！崩蠋熜π?，好像是在笑我的急躁?？此呛吞@的樣子，我對自己剛才的反應有點不好意思了?！皼]錢是不行。但…，這么著吧，我來打個比方。追著名譽、地位、金錢和物質(zhì)享受努力，就如同追著太陽跑，其實是永遠追不上的，人的欲望永無止境，受累是必然。如果著眼點在自身的成長，就不同了，就像自己是個小太陽，不論光芒大小，溫暖是一定的。我先生就經(jīng)常教導我們兒子，‘不問成敗，先做個有用的人’。成功永遠是世俗意義上的，很多所謂的成功只不過是肥皂泡而已?！崩蠋煹谋砬閲烂C起來。我想只有經(jīng)歷過徹骨冰冷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吧。呵，肥皂泡，多么形象的比喻！世上多少營營役役，到頭來不過是肥皂泡呢?？墒菦]有安全感的人，能夠做個小太陽嗎？

我眉心微蹙，又有點質(zhì)疑老師的觀點了。“可是很多人真的缺乏安全感呢！”

“嗯，是的。這是我們社會很多問題的根源吧。不過話說回來，轉(zhuǎn)型中的社會，經(jīng)濟還不夠發(fā)達，人們整體的安全感肯定是偏低的，物質(zhì)追求再所難免。不過安全感和無止境的追求還是不同的。比方說，我年輕的時候，家境不錯，安全感其實不是問題，但我那時就是想要成功，想要獲得社會的認可。我覺得這不叫安全感，這叫野心?！?/p>

“野心，在某種程度上說，是好東西呢?！蔽以俅畏瘩g老師。讀大學的時候，就有同學說我愛較真，沒想到這次跟古箏老師較上了。不過老實說，跟老師探討的這個問題，一直是縈繞我心的一個問題：這個社會好像是一輛飛奔向前的火車，每個人都在努力，想要獲得社會的認可，但社會認可就是最高標準了嗎？人生的意義到底在哪里？

“是的，野心是個好東西。但野心的出發(fā)點也有不同，不是嗎？”老師看著我的眼睛微笑，我明白她的意思了，這其實又繞回到我們剛才說的追太陽和自己做太陽的話題上去了：社會的認可和自我的認可，孰輕孰重？老師用一個小小的比喻就說明了，真有點四兩撥千斤的意味呢。

“我明白了?！蔽艺{(diào)皮一笑，對老師說?！澳€是多給我講講您的故事吧?！?/p>

“我的故事啊，呵呵，也沒多少故事了，跟我先生結(jié)婚快二十年了，日子過得還算踏實快樂。所以，也沒啥好說的呢！”

“不會吧，你們剛結(jié)婚那陣子，生活怎么樣？”我不依不撓，希望老師多講講。

“剛結(jié)婚那陣子啊，你這么一問，我倒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問我先生，我雙腿都沒了，你為何還要追我，他說：‘我看你有賢妻良母的潛質(zhì)，所以逢低買入??！’說完，他壞壞地笑了。我沒好氣，使勁打他，叫他說實話。他停了笑，頓了頓說：‘其實，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尤其喜歡你笑的樣子，可你那時心氣兒高，眼里哪有我啊?！抑浪f的是真話。后來每每我生氣，他總設法逗我笑，我一笑，矛盾就沒了?！?/p>

“你們那個時候，生活條件怎么樣？”

“生活條件一般吧。結(jié)婚后，我們暫住我父母家。后來我先生單位分了套小房子，我們就想搬過去。我媽一開始不愿意，嫌那套小房子寒磣，怕我搬過去受委屈?？晌蚁壬矚g清靜，不喜歡我父母家人來人往，應酬過多；我那時對住別墅還是住閣樓，已真正覺得無所謂。所以，后來還是搬了過去，開始過簡樸的日子。這種日子在我，是全新的，家里一切簡簡單單。家具是我跟先生一起選的，大大方方的實木，用了這么多年了，到現(xiàn)在還在用。搬家后添置的另一物件，就是古箏。先生花了他幾個月的工資，為我買了架最好的。他對我說，不能跳芭蕾了，你就彈古箏吧，你彈起來肯定美極了。為他這句話，我一點點地練起來了。”

“原來您是這樣開始學古箏的啊?！?/p>

“嗯。剛開始學也跟你們一樣，感覺挺難的。幸虧我先生不斷督促我，每天堅持練，最終還是學會了。學好以后，經(jīng)常在家彈彈，有時自己都會覺得特美。呵呵。所以，現(xiàn)在才忍不住出來上課呢，想讓更多人也美一美?！崩蠋熜?，她對古箏的愛再次一覽無余的表露出來。

“我好慚愧哦?！毕胂胱约簩W了一年多，竟還是沒能好好地彈出兩首曲子，頗覺難為情。

“學這個呢，其實沒巧處，就是要多練。”

“嗯，后面我一定擠時間多練。”我說?！暗@會兒我最想繼續(xù)聽您的故事呢?！蔽艺{(diào)皮地催促老師。

“你啊，還跟個孩子似的?！崩蠋熜ξ?，頓了頓繼續(xù)說。“后來呢，就是我們兒子出生了。結(jié)婚后第四年，我懷孕了。醫(yī)生本來說我不能生育了，我父母和先生也都沒抱什么期望。沒想到竟懷上了。所幸，懷孕和剖腹產(chǎn)一切順利?，F(xiàn)在我們兒子讀初中，可懂事了。”老師說到兒子，又笑了，笑得暖暖的。

“是您教導有方吧?！蔽艺f。

“應該說，是我先生教導有方。另外，他自己也是個很好的榜樣。比方說，他每天下午帶兒子鍛煉，一年四季從不間斷。他還特別照顧我，家里家外都是他操持得多，很辛苦。兒子應該都看在眼里了，所以他也是個很能干的小伙子…哎呀，看看我，老顧著夸自己一家子了，你不介意吧？”老師瞇著彎彎的眼睛，笑著問我。

“怎么會呢？我羨慕還來不及呢！要是我能有這么優(yōu)秀的先生和兒子，我肯定去佛前燒一百炷香，而且保證每年都去?！闭f完，我笑。但這真不是戲言，活在這世上二十七年了，還孑然一身，也是沒辦法，誰讓我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不是浮躁，就是庸俗呢，稍稍有點資本的，都想惦著腳尖找個“配得上”他們的姑娘呢。踮著腳尖？我怎么用這個詞了？難不成我也是個浮躁的姑娘？否則，怎么沒有遇上個好的呢？在那一刻，似乎突然靈光一閃，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年輕的我是不是也跟老師年輕時候很相似？“心比天高”，所以沒有靜心去體會？沒有用心，怎么看得見真正值得、真正優(yōu)秀的？

“放心，你肯定找得到優(yōu)秀先生的。你這么爽氣，肯定有人欣賞。現(xiàn)在還沒找到，是緣分未到?！?/p>

“老師，您真會說話。您的故事對我啟發(fā)很大呢，還請您多給我講講吧。”我認真地說。

“其實也沒啥故事了。后來就是平凡的日子唄。先生事業(yè)發(fā)展得還不錯，兒子健康成長，我一切就心滿意足了。這些年，兒子大了，又很懂事，我的身體也還好，就想出來做點事，想來想去，最擅長也最愛的就是彈古箏，就出來教古箏了。能認識你們這些年輕的朋友，真的蠻高興的?！崩蠋熜Σ[瞇的，喝著茶。

聽著老師的故事，看著她溫暖嫻靜的樣子，我真心覺得，時光真好——原來生活可以這樣美的。我未來的路會怎樣呢？無論境遇如何，我決心要做個小太陽，過踏實的日子了。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老師，您的故事真好，很啟發(fā)我，敬您！”我端起茶杯敬老師?！皬慕裢?，我也要爭取做個小太陽呢！”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學的姑娘，所以今天才啰啰嗦嗦說了那么多?！?/p>

“老師，您這不叫啰嗦，真的是很好的故事呢。我把您的故事寫入小說怎么樣？這樣能啟迪更多人呢！”

“啊，你這小鬼，原來還有這樣的打算哪！”老師爽朗地笑?！叭绻阌X得好，那就寫吧，別用真實姓名就好了?！?/p>

“太好了，謝謝！”

這就是這個故事的由來，如果各位看官跟這個故事有一點點共鳴，那我這個小太陽又算發(fā)出一縷光芒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