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的愛,像花開,寂靜無聲,如向日葵,默默仰望。
01,
在兒時的模糊記憶中,我的聲音,雖稱不上宛若天籟,但也算得上婉轉悅耳。
但在那一場高燒以后,說話成了我的奢求,聲音滯留在我的童年,我的嗓音被病魔奪去,我再也無法發(fā)聲,只能發(fā)出嘶啞難聽的“阿阿”聲。
我成了一個不同于常人的怪物,不會說話,沒有聲音,只會用笨拙的文字表達自己。
我被人推倒在地,卻沒有辦法呼救;我被人搶走書包,只能沉默地追回;我被人喊小啞巴,卻沒有辦法反駁;我被人欺負刁難,卻沒有辦法告狀。
我膽小,軟弱,想要息事寧人,最終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飯欺凌。
父母看著我臟兮兮的衣裳,破爛爛的書包,殘留在臉上的淚痕,只能心疼的抱著我,給我買新書包,幫我擦眼淚,請求老師多照顧我一些,畢竟我是特殊的。
不管老師多么善待我,關照我,依舊改變不了我經常被人欺負的事實。無奈之下,雙親只能帶著我輾轉于各地的不同的學校,希望可以給我一個比較良好的環(huán)境,遇到一些善良的人,有一個溫暖的成長。
每一次轉學,每一次換班,我都曾滿懷期待,希望可以交到好朋友,可以受到老師的喜愛,不會被欺負,不會被嘲笑。
但結果都是一樣的,不出一周,我還是會被人叫“小啞巴”“小殘廢”,各種外號,層出不窮,卻都是帶有不懷好意的嘲笑與奚落。
我是一個小啞巴,但我并不喜歡被人喊我“小啞巴”。
02,
后來的我,對于生活,對于朋友,不會再有所期待。
沉默的我,學會了一個人,學會了在嘲笑聲中成長。我想要得到大家的認可,得到大家的關注,想要讓大家注意到我的優(yōu)秀,而非我特殊的殘缺。
我努力學習,拼命做題,在期末考試,取得優(yōu)秀的成績,成為三好學生上臺領獎,卻在上臺的一剎那,被臺下的哄笑聲,嘲諷聲所逼下臺,轉至角落,不敢再出現于人群。
那一刻的崩潰,使得我開始了長久的自暴自棄,長久的逃離擺脫,逃離熟悉的人,擺脫熟悉的物,我想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面對陌生的人,重新開始。
我不再指望學習,不再指望別人,不再想要端坐在教室,我成了世人眼中的,乖僻孤立的問題少女,會打架,會逃課,會抽煙,無所事事,成績差勁。
父母和師長因我的頹廢而痛心疾首,父母在家教育了多次,老師也留我在辦公室長談了幾次,但我依舊我行我素,因為他們根本不懂不理解,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我在我自己的世界沉淪,以我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
03,
我本是趴在桌上淺眠,卻被周圍的細碎聲音所吵醒,就聽到他們在那討論著我。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沒有顧忌。
我沒有辦法反駁,跟他們大吵一架,因為我不會說話,我只能沉默的站起來,沉默的離開。
我熟練地找到那一處破損的墻頭,準備翻墻離開,雖然我也不知道該去哪里,但反正不想待在這里。
我跨坐在墻頭,準備跳下去,卻被身后的人叫住,“陳芮,你要去哪?”
我低頭看著他,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多管閑事,我瞪了他一眼,就翻墻離開了學校,在大街上閑逛著,身后還跟著一條執(zhí)著的尾巴。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和陌生人擦肩而過,他們不會帶著有色眼鏡看我,也不會對我指指點點,走在路上,我與常人無二,這讓我的心情得到極大的放松。
我拐進一家奶茶店,他隨后緊跟而來,我們面對面坐著。
我拿起了紙筆,對他寫著我想說的話,他用同一張紙,同一支筆,一筆一劃,認真寫下給我的答復。
我們就這樣,在一筆一劃中,沉默以對。
04,
直到,有一個人,愿意擋在我的身前,用一己之力將我保護。
他的舉動,溫暖了我的心,他沒有叫過我啞巴,也沒有對我做出冷嘲熱諷,而今天卻用他體貼的方式,保護了我敏感的自尊。
一個下午,我逃課逃了一個下午,他陪了我一個下午,第二天,我和他被通校批評,但第二天,我們都開始為相同的目標而各自努力。
我們要在一起,在同一所大學,有同一個未來,為此,我們在為之努力,這是我們彼此的承諾,也是我們之間的小默契。
我依然會被人嘲笑,會被欺負,但只要他在,他就會保護我,和別人打一架是常有的事,哪怕有的時候他是打不過的,他依舊站在我身前,保護我。
因為他,已經很少有人會叫我啞巴,會肆無忌憚地欺負我,因為他,我開始重新學習,沒有逃課,沒有乖戾,沉默的學習著,心中懷揣一個美好的夢。
而父母與師長,也都為我的轉變而感到欣慰,雖然他們不懂我以前為何如此,但現在的我所取得的優(yōu)異成績,讓他們滿意而驕傲。
我的世界里,充滿了溫暖,灑滿了陽光,因為有他。
05,
高考前夕,別人在忙著挑選學校,為自己定目標。
我的父母卻已經幫我鎖定好了學校,讓我挑選,那是幾所特殊的,專門為殘疾的聾啞人所設計的,師資力量,教學環(huán)境也都是為其所專門配備的。
學校很好,但我很不好。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地清醒明白,我的人生,在那場高燒以后,就注定了要與別人不一樣。生活如此,愛情如此,我是不一樣的,我配不上他。
我已經定好了學校,但還是假裝和他選了同一所學校,我陪著他高考,等著分數出來,看著他填好了志愿,和他等著錄取通知書。
那個夏天,是我最為歡快的夏天,因為他一直在我身邊,也是我最為悲傷的時節(jié),因為以后,再也沒有了他。
結果出來了,他被北方的學校錄取了,而我告訴他,我要去往南方,他不信,他說不是一起填的志愿,我們都沒有填南方學校。
我告訴他,“那只是你,我的學校在高考之前就已經定下了,我去學校也只是想多陪陪你,現在結局已定,我們分手吧?!?/p>
很簡短的分手信,我卻用了一個通宵,熬紅了眼,流盡了淚,才把它寫完,他只是紅著眼眶,把它撕了。
06,
開學季,我為了躲避他,早早去了南方,他最終還是踏上了開往北方的火車。
我們就此,天涯兩隔,他還是會打電話,會發(fā)短信,會想跟我視頻,會給我寫信,我卻永遠都不曾回應,如同死了般的寂靜。
我不知道他在那邊的生活是怎樣的,我只知道我在這里,很想念他。
他還是妥協(xié)了,“陳芮,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好,如你所愿,我再也不會叨擾,你我再也不會相見?!?/p>
這條短信,我一直保存著,他所有的短信,我都存著,卻沒有回復過。
我達到了我想要的目標,讓他放棄我,而今,我做到了,卻還是那么的不開心,我流著淚,把他發(fā)的所有短信,一字一詞慢慢看完,卻不敢回復任何。
我始終是寂靜的,寂靜的陪著你,寂靜的仰望著你。只是后來,你走了,被我趕走了,我就成了那死一般的寂靜。
無戒21天日更挑戰(zhàn)營,第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