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就看見風箏飛翔,迎著縹緲的云,乘風奔跑。
兒時放的風箏很簡陋,用竹條和窗紙糊成。雖然簡陋,卻足以讓我們玩上一整個春天。我們拖著它在田野奔跑,累了就坐在最高的土坡上坐下,只為了讓它更高一些。它像魚一樣拖著長長的尾巴自己游動。有時晚霞會給它染上色彩,我們靜靜看著,會覺得自己也上了天空,它在我們眼中也如此奪目。
總會有一場春雨把我們困在屋子里兩天,雨停再去放風箏,青草已經(jīng)在腳下綠了一層,遠遠望去村莊里的樹木也隱約有了綠意。兩天的困縛使我們更加執(zhí)著于奔跑,全然不顧腳下的泥巴。我們努力把風箏放高,只為攀上更高處歸來的候鳥??此鼈冊谝曇爸邢В雴査鼈儚哪睦飦?,到哪里去。
雨一場又一場,油菜黃了,樹葉綠了,白色的槐花飄香在枝頭。這樣重復的日子早已見慣,卻從未厭煩。風越來越暖,拖風箏跑的步子越來越少。多彩的世界給了更多的吸引和不同的選擇。有一次它掉了下來,我穿過整個村莊去尋找,在一叢荊棘發(fā)現(xiàn)了它。簡單的它顯然禁不住時間的考驗,這一次墜落使它更加殘破,斷線如同亂麻。我猶豫了一下,丟下它轉(zhuǎn)身離開。
放風箏的日子也就持續(xù)了幾個春天,長大的我們開始不屑于兒時的玩物。有時走在路上,看到天空中他人的風箏,多姿多彩遠遠超過我們自制的那只。有時會駐足細細觀看一小會兒,有時匆匆而過,我們心中有了新的風箏,叫夢想,或許只是生活,不得不背著它跑。
以后的時光里,風箏也會時常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每次看到它時也會有著不同的感受。有時晴空萬里,卻感它被鎖于空中。有時驟雨欲來,卻感它在陰云間馳騁。我的心情不再被天氣左右,就像是風箏不再是我生活的全部。世界向我打開它的大門,我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開始懷念兒時那只被我丟棄的風箏,那時自己做一只簡單的風箏就能讓自己快樂,現(xiàn)在很多快樂都需要別人給予。
懷舊一旦打開就不可阻擋,遠方高樓層疊的燈光也會讓我想起家里的繁星,月光下院里大樹彎彎曲曲的枝干會投下一幅水墨,在這里燈光下的桿影更像一組沒有盡頭的格柵。我決定出去走走,我不想固定在一個范圍內(nèi)過囚徒般的生活。我走過很多地方,旅途中我沒有再見過風箏,我就執(zhí)著于發(fā)現(xiàn)一只。每去一個地方之前,我都想那里會有一只風箏等我放飛。
人們都希望知曉未來,哪怕不是自己的也好。我翻看書本借鑒古人的故事,他們的人生,他們的遺憾讓我感慨。原來我們大多數(shù)人都在重復相同的心路。
我們焦慮,是因為我們不能左右。風箏在我們手中升空,我們小心翼翼,全力以赴,可還是會有斷線。
我看到風箏下的孩子,他們興高采烈,只享受現(xiàn)在,從不會想到明天。
我想起最近看的兩本書,一本中有著一個從不放棄的追風箏少年,另一本中有個會用風箏寫出我想你的女孩。
我笑了,我想我的笑一定很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