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七夕節(jié)。我是從來不過任何節(jié)日的,就連自己的生日都嫌麻煩,每每都是妻子固執(zhí)地幫我張羅,替我度過每一個生日。
從來不跟我提要求的翙翙,突然要我陪她過七夕節(jié),而且是要我去麥當勞陪她吃東西。我也沒有絲毫遲疑,幾乎是毫不猶豫,甚至是迫不及待的答應了。雖然對麥當勞我有些鄙夷,也從來沒有出入過這種地方,我這個年齡與麥當勞有些明顯的分界線。但為了翙翙我愿意嘗試,愿意去我心里排斥的地方, 因為翙翙從未向我要求過什么,我對她心懷愧疚。如果這樣的遷就,能夠算是對她有所彌補的話,我甘心情愿。
坐在嘈雜的麥當勞里,耳朵里全是小孩子的吵鬧聲,空氣里彌漫的全是炸雞的氣味。我在翙翙的指導下,排著隊點了飲料和吃食,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翙翙很適應這種場合,坐在高腳凳晃悠著腳,像個孩子一樣喝著可樂,啃著雞翅,嚼著漢堡。我完全無法適應這些吃食,只端著一杯速溶黑咖啡,縱容地看著翙翙自在的吃著。
不經意中目光在店里掃過,在紛雜的人群中,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瞬間被冰凍。那是我美麗的妻子,她正排著隊等待著購買食物。我心虛的一下子埋下了頭,側轉身體將后背轉向妻子,窘迫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燃燒起來。
翙翙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盯著我看了看,問:“怎么了?”。
我佯裝無事尷尬笑笑,張羅叫她快吃東西。但我去端咖啡的手,卻顫抖得將咖啡打翻了??Х纫燥w快的速度流到我淺色的休閑褲上,留下一團難看的污漬。
翙翙拿紙巾要幫我擦拭,我膽怯的拒絕了,搶過紙巾自己胡亂擦拭。翙翙一聲不吭地吃著東西,我也心不在焉,如芒刺在背。我忍不住悄悄轉過身,偷偷去瞄妻子的身影,她已經打包好了食物,正轉身往店外走。我情不自禁,伸長了脖子追隨著她的身影。我看到她走近路邊停靠著的一輛豪華奔馳卡爾森,一個50多歲頭發(fā)半禿的男人迅速下車,殷勤地為她打開車門。妻子捧著食物,毫不謙讓的坐上了車,車子很快匯入了滾滾車流之中。
我傻愣的站著,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更沒有注意到身后的翙翙眼里仇恨的怒火。
我被自己心里升騰起的無數疑問弄得惴惴不安。妻子不是在補課嗎?她怎么會在這里?怎么會和一個禿頂老男人在一起?我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心慌意亂思緒萬千。雖然是我對不起妻子在先,雖然我也陪著我的情人在這里,雖然我的情感已經分流了一大半給別人。但看到妻子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還是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讓我壓抑痛苦坐立難安。
我魂不守舍,心不在焉陪翙翙吃完東西,便笨拙的找借口要取消后面的安排。翙翙神情淡淡的,不置可否跟我返回小區(qū),她甚至沒有跟我道別,就自顧自回家了。我沒有心思去考量翙翙是不是在生氣,便心急火燎地往家跑。
我甚至放棄了打電話給妻子的念頭。我期望那些猜疑只是我的錯覺,希望她能夠一如往常地在家,我希望一切都是誤會,我相信她一定有她的正當理由。
回到家時,妻子果然在家,我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稍稍緩和下來。
妻子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又在裊裊婷婷梳理她的長發(fā),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妻子聽見我回來的聲響,轉頭朝我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招呼道:“你回來了?!?/p>
我嘴里答應著,心里卻犯著嘀咕。我張了張嘴,想開口問問妻子,問問今天她到底在做什么,問問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可是翙翙的存在,讓我有些心虛,我不知道怎么解釋我會出現在那里,怎么解釋我身邊的翙翙。我猶豫著,煎熬著,局促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妻子好像洞穿我心事一樣,看著我淡淡地說:“今天,我和一個學生家長去麥當勞給孩子買吃的,看到你和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孩也在那兒?!?/p>
看到妻子如此坦蕩地說破,我急忙解釋道:“是同事,工作后路過那兒。她小孩脾氣要我請她吃麥當勞,我沒辦法只好請她。你知道我的,那種場合是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很不適應那種地方?!蔽倚睦锇蛋党泽@,那些謊言順理成章的從我口里奔涌而出,原來我居然有撒謊的天賦。
妻子沒有說話,只是稍帶玩味的淺淺一笑。我也牽強地一笑,微微有些尷尬。
妻子主動走近我,溫柔的靠近我胸前,用手指輕輕在我胸口畫著圈,幽幽地說:“是個美麗的女孩子,又是那樣青春逼人,你不會見異思遷吧。”
我急忙摟緊妻子,忙不迭地說:“怎么可能,絕不可能,我永遠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p>
仿佛是為了印證我的話語,我裝著迫不及待地熱烈地親吻起妻子,直吻得她呼吸急促,面色紅潤,然后我把她抱上了床。
事后,妻子枕著我的手臂,在我懷里用手指在我胸口劃著圈,若有所思地說:“你好像有些變化了?!?/p>
我聞言一驚。細細思量,以前我和妻子在一起時,如和風細雨般,溫柔而纏綿。而現在和翙翙在一起的時間多了,每天重復動作的潛移默化,已經讓我習慣那種激烈的親吻和激情,如暴風驟雨般。妻子和我相處十年,她心思細膩,溫柔敏感,熟悉我身體和思想上的一切。她能夠覺察到我每一個細微的變化,能看懂我情緒上的偶爾的低落,更何況是這身體上翻天地覆的變化。
我慌亂地解釋道:“哪有什么變化,可能是好久沒親熱了,今天我有些興奮激動。你沒事吧,沒弄疼你吧?”
妻子慢慢搖搖頭,若有所思,卻不再言語。
我心虛的摟著妻子,一夜無眠,卻不敢動彈,生怕驚動了懷里熟睡的妻子。我的思想卻天馬行空的奔騰著,一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沮喪籠罩著我,讓我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