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等一切都穩(wěn)定下來了,等今年年底,我要分享分享我的二十多歲。我的動蕩的,兵荒馬亂的二十多歲。我自找的,咎由自取的二十多歲。
也許我將從我剛上大學(xué)的那個十七歲的夏天寫起,一直寫到我的現(xiàn)在。
等我找到工作,因為我現(xiàn)在太害怕了,我怕被嘲笑,這幾年來,我不得不一直說謊,我對所有人說謊,只求是一個普通人。如果可以,我多么多么希望當初沒有做那些沒有意義的,不可思議的但是又將我推向深淵的決定。
我當然知道,這對陌生人來說沒什么。就好像有人在緬北,有人出了車禍,有人死在了疫情的那三年里,有人生下來就死了爹娘。
對,等我找到工作,在我入職前,我要寫這些東西。我要哭著寫,笑著寫,想瘋了一樣寫。我的骨子里是個瘋子,是個浪漫主義者??墒俏揖鸵阉懒恕:眠@樣,我就可以給她穿上正常的衣服拿上公文包,好這樣死著不聲不響地活著。
我原來有多抗拒穩(wěn)定的生活,現(xiàn)在就有多向往穩(wěn)定的生活。忘了是誰說的,你想像中的普通人的,穩(wěn)定甚至于無聊的生活,很多時候可能是你作為一個普通人的頂配了。你妄想著,踏馬飛馳,你妄想著,征服世界,你妄想著,10年之后歸來仍是少年。
可是在這十年里,你發(fā)現(xiàn),生活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泥淖,你以為的普通人的生活,甚至在離你越來越遠。你不得不拼盡全力,說盡謊言,來偽裝成一個普通人,來假裝這十年里,你做了和其他人一模一樣的選擇。你甚至打心眼里希望,你從離開高中的那一刻,沒有做任何探索,你就一直是那個戴著黑框眼鏡,默默做題,除了考試的時候沒有任何存在感的高中學(xué)生。你甚至覺得,高考完那天,那個歡呼雀躍著從學(xué)校里跑出來,仿佛把一切陰影拋在了后面的你,不過是對未來,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