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預(yù)報幾天的暴雨黃色預(yù)警,終于成功的傾盆而下,一夜的雨點(diǎn)噼啪聲擾了好夢,早上起來整個人懨懨的,而雨卻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撐傘走在滿是泥水的路上,一股雨腥和著泥土的味道,把我?guī)Щ氐绞昵?,我和橘子住在女生宿舍的日子…?/p>
橘子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女孩,至少一開始不會喜歡——說話刻薄、為人略顯小氣。經(jīng)典的一句話是:“十塊錢還能買十根麻花呢!”因為她的這句話,一段時間內(nèi)宿舍里衡量貨幣的多少,都以麻花來計算。是有多喜歡吃麻花?
橘子說話、做事很少過多思考。每到周末大家都想睡個懶覺,可她卻經(jīng)常因為前一晚去網(wǎng)吧包宿,六點(diǎn)鐘才回來。每每還偏偏忘帶鑰匙,咣咣的敲門聲如同雷鳴,說她她不但不聽,還滿是鄙夷的目光——“不就是讓你們開個門嘛!”
有人想治治她,在她又一次沒帶鑰匙咣咣敲門時,約好所有人蒙上大被,裝作聽不到,沒人開門,看她下次還長不長記性。我想她敲一會,定會自討沒趣的下樓吃個早餐什么的,可我錯了,她一直敲了十分鐘,而且分貝直線上升,感覺床都隨著她敲門的節(jié)奏跳動起來。
我剛要去開門,聽到對門開門的聲音,對門住的是七八十歲的老兩口,可別把他們氣犯病了,我趕緊開門,賠禮道歉。把橘子放進(jìn)屋里來,她看看我,一句話沒有說,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們屋那兩個仍舊捂著大被,繼續(xù)裝睡呢!
唉,都把我裝了進(jìn)去……
在那一個月后,橘子就回了老家,而我居然有機(jī)會重新認(rèn)識了她。
那也是個如今天般下過雨的午后,空氣中混合著雨腥和泥土的味道,橘子要去買個包,約我同行,本無事,沒理由拒絕。
剛下過雨,又趕上周末,路上人很少。我們走在滿是泥水的路邊,不時的邁著水洼,兩人的身體忽遠(yuǎn)忽近的走著……
原來每個周末,他在老家的男友都會來看她,他們都會去網(wǎng)吧包宿。一是省錢,更重要的是橘子不想在結(jié)婚前……用她的話講,那樣就不值錢了!
她其實是不想回老家的,她想留在這個城市,可她總覺得自己是生活在這個城市邊緣的人,怎么也無法真正融入,自己終歸是個過客……加上家里催的急,二十三了,家里同齡的伙伴孩子都可地跑了……
陪她買包,我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她的后面,她講價的功力是我至今為止都沒再見到過的,要價100塊的包,她還價40,人家生氣攆她走,她硬是軟磨硬泡的不走,最后愣是成功拿下。我稍顯尷尬地、呆呆地跟在滿心歡喜的她的后面往回走……
路過樓下小飯店,她非要請我吃飯,還要了兩瓶啤酒,我不勝酒力,只喝了兩口,她也不勝酒力喝了一瓶就滿臉通紅。微醺的燈光里,她說了很多:男朋友對他很好,什么都聽她的,不知道結(jié)婚后會不會還是這樣;男朋友的爸爸很摳,說好了廚房灶臺要用大理石的,可上次去看還是那個水泥臺,也不知道現(xiàn)在什么樣了……同住一個屋檐下這一晚話把一年的話都說了。
結(jié)賬時,59,她非要老板抹去9塊錢的零頭……我悄悄給老板10錢才走出門。邊走她還邊含混地叨咕:“9塊錢還能買9根麻花呢!”又來了……
進(jìn)了小區(qū),她晃晃悠悠的開始笑起來,不知在笑什么,一直笑,遇到棵大樹更是抱著笑得停不下來,怎么拉都拉不走。已經(jīng)十點(diǎn)了,一樓本已熄滅的燈被她笑醒了,我趕緊連拉帶拽,終于將她拉上了樓……
那以后,我再也沒見過橘子,不知道她結(jié)婚了沒有,結(jié)婚后男友是不是還對她那么好,不知道廚房的水泥臺換沒換她想要的大理石……
人生的站牌上,我們早已路過彼此的那一站,青春里,沒有返程的車票,沒來得及道一聲再見,只有在心底默默祝福:朋友珍重!
很多時候,我們本想駐足——抱擁,怎奈,往往卻只能在擦肩后——回眸。每一次擦肩,都是一個記憶,每一個記憶,都是一種揮之不去的味道,這一次是雨水和泥土的味道,不知這種味道會讓你想起誰?我想起了橘子,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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