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愈漲了，幾乎沒了波浪，水面遼闊，浩浩蕩蕩，那些鳥鷗們翩翩飛舞在我們眼前。

太陽略微露了一下臉，滿河金光閃閃，河心那道激流處，竟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好像熾熱的鋼水在流淌。

雨點在陽光下，亮得如同金星星。

——滿天星斗。海潮聲嘩啦啦很遠夢一樣響著。

——天上下著毛毛細雨，胡同里滿是泥濘，一些被雨水灌出來的白頸蚯蚓在泥濘中笨拙地蠕動著。

——小狗巴魯順從地趴在主人身邊，雙腿前伸，腦袋擱在前腿上，明亮的眼睛盯著河水出神。

巴魯忽地站起來，脖子上的毛像浪潮一樣滾動著，對著河面，低沉地嘶鳴。

——細雨如煙，河上一片朦朧。

——我的視線在他那根紅銹斑斑的食指的指引下，超過水草，再越淺灘，停止在河中心那個水深如潭的大漩渦之下。

水在那兒像車輪一樣旋轉，周圍的水都給它讓開了道路。

兩點碧綠的顏色從那漩渦中甩出來，一條像豐滿少婦胳膊一樣的白鱔魚在河水中小心翼翼地對著我們的樹冠游來。

由它帶頭，那些與它同樣粗的白鱔和比它細不了多少的白鱔們，像一團銀光閃閃的水底灰云，從那旋渦中擁擁擠擠旋出來，在廣大無邊的河床上緊密團簇著快速游動。

它們的群體游動極像群鴿在藍天上盤旋飛行，忽行忽止、忽進忽退，進退自如，毫無凝滯感與停頓感，其動作的巧妙、行動的統(tǒng)一，達到如此的程度令我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