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碎紙人
圖｜花瓣網(wǎng)
01
村口的棗樹下有把藤椅，一直躺著一位老大爺。
安靜的午后老大爺喜歡提著一壺?zé)玫狞S酒，裝在保溫瓶里，然后躺在藤椅上休息，這一躺就是一下午。
也不去和村里的大爺們一起打長牌，也不參與他們的太極拳，就是每天安靜地坐在棗樹下睡睡覺，喝喝黃酒。
那天我回家路過村口，看到了老大爺，他瞇著眼睛說，姑娘，過來一下。
我走近他，他坐起來，在兜里掏了掏，給我遞來一把紅棗。
雙手背上全是斑斑點點的老年斑，手掌瘦成皮包骨，和我姥爺?shù)氖诸H像。
“姑娘，好些日子沒回來了吧！”老大爺跟我嘮嗑著。
“對啊，在外地上學(xué)呢！謝謝爺爺?！蔽译p手接過棗子。
“吶，你這孩子都會沒事回來看看，我那孫子就過年回一趟，也沒個電話來的?！崩洗鬆攪@著氣。
“爺爺，您孫子做什么的?。俊?/p>
“我孫子??！比你大一兩年，不過也是大學(xué)生。很厲害的噢！說是在當飛行員，你知道不？就是開飛機的！但是他們部隊要求嚴，不準玩手機的?！崩洗鬆斦勂饘O子來嘴角上揚，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一團。
“噢噢，那哥哥好厲害啊！”
“可不是嘛，我孫子特別牛?！崩洗鬆斦f著豎起了大拇指，一臉驕傲。
“爺爺，您怎么經(jīng)常一個人在這坐著呢？您的兒子呢？”
“我兒子兒媳在外地工作呢，特別好的大公司！他們說隔個三五年就回來看看我，聽說在大城市呢！我老伴兒三年零五個月前出去趕集走丟了，我擱哪兒都找不到她，就天天在在這等，我想既然我找不到她，但說不定她哪天估計就自己能找回來了我在村口第一時間來迎接她，你看，她知道我最愛喝黃酒，這壺里還熱著她給我釀的酒……”
老大爺說著說著就倒出一杯黃酒，端到鼻子旁邊聞了聞酒香，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用嘴抿一小口，喝得很慢，很享受的模樣。
不敢繼續(xù)打擾他，提著行李便偷偷溜了。
02
到了姥姥家，姥姥高興地給我開門，然后來接我手上的行李，我趕忙自己拿著進門。
“不用啦姥姥，我自己可以的?！?/p>
“寶兒回來了，我去讓你姥爺殺只雞給你補補。”
姥爺平日沒事就養(yǎng)養(yǎng)雞，偶爾去集市上賣雞蛋，姥姥特別開心我能回來，忙張羅著款待我。
姥姥在廚房忙著做飯，我進去幫忙洗菜。
“姥姥，村口那個大爺怎么回事兒啊，還天天坐那嗎？”我邊洗菜邊問姥姥。
“你是說劉大爺啊，他瘋了，而且啊，喜歡給小孩兒棗子吃，你千萬別搭理他?！?/p>
什么？！
聽到姥姥這樣說，我心頭一驚，很不是滋味，肚子里翻江倒海，棗子恨不得都給吐出來，萬一有啥病呢？
姥姥見我沒說話還臉色蒼白，就問我，“你吃他棗子了？”
“沒……沒啊，我就是看到他了，沒要他東西……”我支支吾吾，對姥姥撒了謊。
03
飯后，我跟姥爺坐一起聊天。
我還是憋不住好奇心，“姥爺，那村口的劉大爺怎么啦？”
“他啊，老伴三年前趕集被車撞死了，就天天坐在村口，說等老伴兒，跟瘋了一樣”
“啊……死了……”
“嗯?！?/p>
“那他兒子兒媳呢？是在大城市的大公司上班嗎？”我繼續(xù)追問。
“還在大公司上班？別提了，他兒媳真不是個好東西，跟其他男人上床，他兒子一激動，拿大菜刀把那對不要臉的奸夫淫婦砍死了，就去縣上公安局自首了?！?/p>
“……這……這樣??！”匪夷所思，的確讓人害怕。
“對了，你小孩子家家問這些干什么？”
“沒啥沒啥，就問問，那他孫子在上大學(xué)嗎？”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天天吹他孫子在當飛行員，是開飛機的，但誰知道呢！那孩子父母都是那種東西，孩子能好哪兒去！”
姥爺說完起身去喂雞了，我坐在沙發(fā)上久久不能平復(fù)心情。
04
傍晚思來想去我還是拿著幾塊姥姥做的韭菜盒子去村口看看劉大爺。
他還是坐在藤椅上，喝著黃酒，不吵不鬧也不說話。
“爺爺，這么晚了，天氣都涼了，你咋還在這坐著呢？”
“姑娘你來了啊，我在等我老伴兒啊?！眲⒋鬆敳[著眼睛跟我講。
我聽著一陣傷心，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兒，特別心疼眼前這個骨瘦如柴的可憐的小老頭。
“爺爺餓不餓呀，我給你帶來了韭菜盒子，您吃飽了等吧！”
我給劉大爺遞過去我手上的韭菜盒子。
劉大爺接過去，還笑著說，“姑娘可真懂事。”
劉大爺笑起來好慈祥，我怎么看都不像是瘋了的人。
“那您要等多久呢？啥時候回家?。 ?/p>
“我等天黑星星出來就走回去了，以前跟老伴兒講過，在野外迷了路晚上就看星星找方向，我怕我先回去星星還沒出來老伴兒找不著。”
鼻頭一酸，我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姑娘啊，我孫子就比你大一兩歲，可就沒你這么懂事呢。他叫劉成，成功的成，我覺得我一家子都特別有出息。就是這孫子經(jīng)常不回來，我一老頭子也沒人說話的，哎……”
“爺爺，部隊里雖然不能玩手機，但是聽說每周還是會定時發(fā)手機的，每周有幾個小時可以玩?！?/p>
“這樣啊，我曉得啊，但我孫子給我買的手機我不會用啊，就是以前還聽到有時候會響，拿手上也沒聲音的。姑娘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壞了?！?/p>
我接過劉大爺?shù)睦夏隀C，都開不了機，可能是沒電了吧。
“爺爺，您這手機好像是沒電了?！?/p>
“啊，沒電了啊”
“對，您充電器呢？”
“充電器是什么？我孫子沒有給我講??！算了算了，我算著日子我孫子再幾個月就回來了，我回頭再問問他?！?/p>
我和劉大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最后夜幕降臨，星星出來的時候，我看著劉大爺提著酒壺走回家了。
05
我在姥姥家待了兩天就準備收拾行李回學(xué)校了，臨走前，姥姥給我塞了很多柿子，說路上可以解渴。
還有很多零食，我拿不了，姥姥也硬是讓我拿著，姥姥覺得我太瘦了，所以每次從她們家走，我都是大包小包地拎著出門。
姥姥送我到村口，幫我找了一輛車，讓我路上小心。
我回頭看見了劉大爺還在那邊坐著，只不過今天天氣涼了，他加了一件衣服。
他看著我笑笑，我也回復(fù)了一個微笑。
姥姥看見了忙把我身子轉(zhuǎn)過來，“別看那個瘋子！快上車吧寶兒！”
“姥姥，那劉大爺沒瘋?！?/p>
“你這孩子，別管人家閑事，快走吧，常回來看看姥姥??！”
姥姥硬是把我推上了車，不讓我回頭看那劉大爺。
06
一路上我都在想，劉大爺?shù)降庄倹]瘋呢？
好像是瘋了，但好像也沒有吧。
車子一路行駛到縣上的火車站，我折騰了半天終于把姥姥給我準備的大包小包從車上搬下來。
進火車站的時候，我行李拿不動，一個很帥的乘務(wù)員幫我把行李拿上火車。
我連聲道謝，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樂于助人的小伙子。
震驚了，他和劉大爺長得真像，眉宇間感覺就是年輕的劉大爺。
我看了一眼他的胸牌，上面寫著：乘務(wù)員劉成。
End.
「無戒365天寫作訓(xùn)練營打卡第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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