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漢堡店依然是冬季里的溫箱,裝潢依然沒變,我也依然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坐在這里。
這里的空調(diào)一直吹著干燥的暖風。下午6點鐘,一天的工作讓我很疲憊,坐在漢堡店的座位上,被暖風吹的昏昏欲睡。店里時而安靜,時而也喧吵,除了嗚嗚的空調(diào)機聲像催眠合奏曲之外,還時不時傳來顧客的腳步聲,喃喃的點餐聲,還有手機里電視劇的對白聲。
餐齊了,我發(fā)現(xiàn)這次熱飲的包裝和以往不同,包裝杯換了,外面隔熱的瓦楞紙也沒了,赤裸裸的放在我前面。我掀開蓋子這唯一一塊遮羞布,用吸管在里面攪拌了幾下,熱牛奶上面的泡沫并沒有少多少。
坐在我正前面的是一個拼桌的小伙子,灰色輕羽羽絨服,黑色邊框眼鏡,皙色皮膚。他一直在低頭看著手機,沒有聊賴的打發(fā)著等餐時間。
我信手摸起一根被棕櫚油浸泡許久的薯條,放進嘴里,上面附著的食鹽顆粒一碰到舌尖隨即炸裂,濃厚的刺激著味蕾,一股霸占的欲望充斥著整個口腔,像是在這見不到光的地方做了多少羞于見人的事。這種無異于直接吃食鹽顆粒的感覺,足足把我的精力集中在用餐之上。
晚餐很簡單,單人的套餐僅是一個雞肉卷、一小包薯條加一杯熱牛奶這么單調(diào)。被油炸過的黃色和店里的燈光顏色很搭,這讓我想起來高中經(jīng)常看到的一篇關(guān)于飲食場所燈光妙用的英語閱讀題。
我正咬著本場晚餐最果腹的重頭戲的時候,對面小伙子忽然扔下一直沒離手的手機,走向取餐臺,這我才意識到剛剛身后傳來過服務員的召喚聲。我停住往嘴里送著的雞肉卷,扭頭看了過去。小伙子點的是和我一樣的套餐,盤內(nèi)厚出來的幾張餐巾紙,顯得豐盛不少,這也許是極力擺脫單調(diào)的尷尬吧,起碼我是這樣想。
很遺憾,他端著盤子徑直走向了門口剛剛收拾好的位置,并沒有和我拼桌一起用餐的意思。我一直覺得,今晚能讓我這么感性的畫面,最應該配一場和陌生朋友的談話,哪怕是寥寥幾句。可是電影中的畫面始終不會上演,而且這又不是咖啡館,誰會在乎這本不該有的談話時間呢,都一心想著填飽肚子。
飯吃完了,漢堡店里時而安靜,時而也喧吵,空調(diào)機演奏著催眠曲,手機里傳來一男一女的對白。和快餐糾纏一夜的舌頭,在高潮之后也安靜疲軟了下來,很可惜的是沒能讓他和聲音碰個面,來享受次從舌根到舌尖的保健。
店里的裝潢沒變,昏黃的光線下,我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