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底我認(rèn)識蘇八寶。

蘇八寶穿著一件棉T恤，懷里抱著一只小黑狗。

蘇八寶說：“這是沙皮和拉布拉多的串兒。”

我驚為天人，“拉布拉多也能看上丑逼沙皮小母狗？”

蘇八寶沖上來打我，“你別跟那兒嗶嗶，看我們家小寶長得多可愛?！?/p>

哦，蘇八寶是八寶，她的狗就是蘇小寶。

為什么不叫七寶六寶或者五寶？這個問題我沒再問，我怕蘇八寶打我。

我剛認(rèn)識蘇八寶那會兒小寶還是一只小奶狗。黑漆漆的毛，黑漆漆的眼睛，每天躺在蘇八寶懷里睡懶覺。

我一度懷疑它爸到底是不是只拉布拉多，因為小寶同學(xué)下個樓梯都要嗷嗚嗷嗚哭半晌，最后連滾帶爬終于下去了，又嗷嗚嗷嗚哭半晌。

它媽疼它，從此以后再不讓它下樓梯，走路都一顛兒一顛兒抱著走。

后來小寶懶惰成性，長得有十多二十斤了還要它媽抱。

我橫看豎看蘇八寶不過就一百來斤，一個小姑娘，抱著一只大黑狗，這模樣怪好笑.

小寶的膽子極小，在下樓梯這件事上就不多說了，我們這條街上來來去去還有幾只狗，小寶雖然已經(jīng)長到一米多長，不識狗的人遠(yuǎn)看它已經(jīng)是一只成年拉布拉多了，但它每次看見別的狗，尤其是街尾的一只小吉娃娃，還是要嚇得屁滾尿流。

總結(jié)起來，小寶就是一個永遠(yuǎn)長不大的寶寶，在它和它媽的眼中，它永遠(yuǎn)都是一只吃飯都還只能吧唧吧唧吃流食的小奶狗。

小寶小時候身體不好。

雖然坊間傳言狗串兒的生命力極強(qiáng)，但是小寶打小就是一幅病嬌模樣。

它被蘇八寶一百塊錢買來的時候眼皮兒都搭著，嘴里咕嘟咕嘟嚷嚷，沙皮媽媽又沒奶水，蘇八寶買了高級嬰兒奶粉給它喝，咕嘟咕嘟竟然還把它喂大了。

然而蘇八寶是個窮逼，因為給小寶買了奶粉，自己窮的吃不起飯，每天跑我這兒來臭不要臉的蹭飯，我本來和她只是普通街坊關(guān)系，但是鑒于蘇八寶的臉皮實在是太厚了，我們最終成為了朋友。

我接濟(jì)蘇八寶,蘇八寶信誓旦旦的跟我說:“等我以后發(fā)了大財，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啊，哥。”

我不信，挖苦她：“你能發(fā)什么大財，就你那小破店兒?！?/p>

蘇八寶正經(jīng)危坐，招呼我耳朵湊過去，悄悄跟我說：“哥你就不知道了，我男朋友可出息了，他現(xiàn)在在外地打拼嘛。以后掙了錢，有我享福的。”

我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小丫頭片子，胸?zé)o二兩肉還有男朋友?！?/p>

蘇八寶氣的直打我，對準(zhǔn)我脖子上一頓亂掐，小寶跟在一旁汪汪汪的造勢。

我抽空瞪它一眼，它就偃旗息鼓了，黑漆漆的趴在一旁，油光水滑的，它媽沒在它身上少花錢。

冬天的濟(jì)南是非常冷的。

大雪紛飛的時節(jié)，整條街就蘇八寶穿的最厚，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起來，里邊兒穿兩件毛衣，外邊兒還要套一個大棉襖，再用一條長圍巾把脖子繞起來，只露出兩只眼睛，睫毛都凍得簇簇發(fā)抖。

蘇八寶是真怕冷，連帶著她覺得自己的小黑狗也怕冷。

所以冬天將來之前，蘇八寶連夜給小寶織了件毛衣，太缺德了，織毛衣就算了，蘇八寶緊跟潮流，還給小寶織了個海馬毛。

小寶穿在身上艷光四射毛茸茸，走在路上耀武揚(yáng)威，見了吉娃娃還是露怯。

結(jié)果活生生被它媽捂出了毛病，小寶雖然是一只油光水滑的短毛狗，但礙于它媽自作多情，小寶得了個富貴皮膚病。

背上一起一片疹子，嗷嗚嗚自己脫了毛衣開始撓。

蘇八寶十里八荒找不著寵物醫(yī)院跑來向我求助，我看著小寶低眉順眼的可憐樣兒，二話不說吭哧吭哧就帶著蘇八寶往城里頭跑。

城里的寵物醫(yī)院很先進(jìn)，人模狗樣的非常人性化，如果拋去治療效果和價格來看，我給這家醫(yī)院打滿分。

然并卵，醫(yī)生把小寶上下皮毛外帶五臟六腑，翻來覆去全給檢查了一遍，危言聳聽說是真菌感染，又是打針又是吃藥，折騰了一個月，蘇八寶眼淚汪汪，說小寶的背上還是一片疹子。

我沒辦法，又帶著蘇八寶兜轉(zhuǎn)到另一家寵物醫(yī)院，就離我們的片區(qū)不院，是個小小的門店，醫(yī)生是個年輕小伙子，喜歡小寶的不得了，說沒啥大礙，就一個螨蟲，小病，涂點兒藥膏就OK。蘇八寶半信半疑，但小伙子非常有信心，并且臨走前還贈送給小寶一個豪華美甲套餐。

小寶因為剪指甲嚇的屁滾尿流，帶著罩嘴巴的圈子，眼淚噗嗤噗嗤往外滾。

醫(yī)生說：小黑狗別怕，就是把你的魔爪修一修。

后來這個二十塊錢的藥膏還真把小寶治好了，小寶從此以后非常信賴這個醫(yī)生，每隔一個月都要鬧著去那邊兒剪指甲，喜滋滋的拿頭蹭小伙。

過年的時候，全街的好多商鋪都關(guān)門了。

蘇八寶堅挺的開門掙錢，生意做得冷清，沒幾個人來光顧。

我算最后走的幾個，拉上卷簾門往斜對門兒一瞧，蘇八寶的店還開著，吭哧吭哧的跑去店里瞧她，蘇八寶抱著暖水袋兒凍得瑟瑟發(fā)抖。

小寶瞇著眼睛睡在它的窩窩里，不理我。

我問蘇八寶：“不走呀？”

蘇八寶一個笑臉相迎：“就跟這兒待著了，也沒啥地方好去?！?/p>

我疑惑，蘇八寶不回老家嗎，就算不回去，蘇八寶不是有男朋友嗎？

我不是個八卦的人，就算是個八卦的人，也不能表現(xiàn)出來，于是我給她打了個招呼就呼啦啦走了，蘇八寶塞了一大袋兒香腸臘肉給我，說是今年自己灌的，味道好。

那天我走了一半兒路，臨了忘了有東西落在店里，沒辦法只好原路折回。

才進(jìn)了街口，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蘇八寶抱著她的小黑狗站在數(shù)九寒冬里瑟瑟發(fā)抖，蘇八寶雖然穿的像一只北極熊，但遠(yuǎn)看過去仍然單薄，蘇八寶蹲在店門口的地上一抽一抽的，我想著這姑娘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車開過去給蘇八寶打了聲招呼，蘇八寶眼睛紅紅的，原來是哭了。

那時候我想，多孤單啊，整條街就她一個人外帶一只狗，小女孩兒年紀(jì)輕輕出門在外，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委屈的事情得偷偷掉眼淚。

我與蘇八寶萍水相逢，算說得上話的朋友,卻無能為力。

蘇八寶有心事，蘇八寶不愿說。

過年回來的時候我?guī)Я艘卉嚨奶禺a(chǎn)，還沒來得及開店，打頭兒一件事就是火急火燎的去關(guān)心一下蘇八寶。

蘇八寶生龍活虎，帶著小黑狗在我面前蹦跶，看我抱著的一堆好吃的直咽口水，歡天喜地的一股腦兒全接過去，說永生永世不忘我大恩大德。

小寶有點沒出息，矮矮的一個站在地上，眼睛烏漆麻溜的盯著蘇八寶手里的肉干，哈喇子掉了一地。

我想了想，問蘇八寶，年過的咋樣。

蘇八寶彎著眼睛笑瞇瞇。

“我男朋友來看我啦?！?/p>

怪不得精神頭兒這么好。

我打趣兒，“也不帶妹夫來見見你哥?！?/p>

蘇八寶害羞的擠出一個笑，“他太忙啦?！?/p>

說著又歡天喜地的跟我指著店里的暖氣片兒，“我終于不用過挨餓受凍的生活了。”

我白她一眼，說的自己還活在解放前似的.

蘇八寶自從過了年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見了男朋友的原因，每天臉蛋兒都紅撲撲的。

小寶也被帶著神氣十足，每天都要去小花園兒溜達(dá)一圈兒，春天來了到處都是蝴蝶,小寶也就能欺負(fù)一下小蝴蝶，花里胡哨一陣亂撲，我生怕它摔成二級殘廢。

好歹也是半只拉布拉多啊，你說它咋就這么沒出息。

結(jié)果春天還沒過完，蘇八寶就又回到了赤貧線。

但窮逼歸窮逼，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滿臉高興。

又厚著臉皮來我我店里蹭飯，我吃什么她吃什么，她吃什么狗吃什么，嘖，這待遇。

我有一回做剁椒魚頭，蘇八寶吃的汗津津,席間不忘喂小寶一口，小寶被辣的伸出舌頭哈拉哈拉直喘氣兒，躺在地上打滾兒。

據(jù)蘇八寶說，她回到赤貧線的原因，是因為她男朋友要做一筆大生意，手頭缺錢，她一個狠心就全把錢拿給他了，蘇八寶說：“當(dāng)投資了，我把嫁妝本兒也投進(jìn)去了.”

我感嘆小姑娘不懂做生意的風(fēng)險啊，單純.

小寶看著一天天長大了，見到我搖頭擺尾.

蘇八寶也逐漸脫離了頂級貧困生活，不來我這里蹭飯了，我問蘇八寶，“你投的那些錢，盈利了么？”

蘇八寶委屈搖搖頭，“他說過段時間來看我?！?/p>

2007年的秋天，我是第一次見到蘇八寶的男朋友，也是最后一次見到蘇八寶的男朋友。

干干瘦瘦的，像一只竹竿兒，面色不好看,來找蘇八寶態(tài)度也不好，指使這兒指使那兒的，蘇八寶像個鞍前馬后的小媳婦兒，他指著蘇八寶的狗說：“還養(yǎng)著呢，人都養(yǎng)不活還養(yǎng)狗?！?/p>

蘇八寶呆呆的看著他，小寶前腳伏在地上,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它像拉布拉多，它惡狠狠的盯著竹竿兒，嘴里嗚嗚嗚低吠，瘦竹竿兒倒退兩步，啐了口口水。

他待了兩天就走了，走的時候蘇八寶往他懷里塞錢，一個信封，不薄不厚的一摞兒，我知道，那點錢，對蘇八寶來說不容易。

但他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蘇八寶又哭了,這一回不同，上一次是一個人蹲在街上哭,這一次是眾目睽睽之下躲在店里哭，小寶把頭擱在它媽媽的腳邊，也是淚眼汪汪的,大概它不喜歡媽媽哭吧。

哭了一會兒，小寶突然站起來了，沖出店外，以八百里加速度狂奔，我見他發(fā)瘋了,店也不管了，開著車在后面兒一路追。

小寶真的瘋了，他的耳朵被風(fēng)刮到了腦袋后面，雙腿發(fā)力直往外蹬，跑了十分鐘，我才知道，他是去追瘦竹竿兒了。

瘦竹竿兒正站在馬路上，小寶沖上前去一口叼住他的腿，他嚇了一大跳，隨后一腳把小寶踹飛了。

小寶飛了老遠(yuǎn)又站起來沖上去，叼住他的褲腳，又被踹飛。

我下車去叫小寶，小寶紅了眼睛嘴里嗚嗚嗚低吠，不聽我話。

瘦竹竿兒害怕，嘴里罵罵咧咧，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僵在那里，這時候轉(zhuǎn)角飛過來一輛車駛來，那一秒時間靜止了。

它一個急剎停在小寶身后，小寶還是被撞飛了，飛的比任何一次都遠(yuǎn)，它重重的摔在馬路中間，起不來了。

那么大一只的油光水滑的小寶，起不來了.

我沖上去，瘦竹竿兒也沖上去，他抬起腳要踢小寶，我一個拳頭給他砸下去，雜種.

我抱著小寶回去了。

小寶流血了，嘴里咕嘟咕嘟的，眼皮垂下去，鼻子上兩道水痕，小寶哭了。

蘇八寶站在我店門口等我，它焦急的抱過小寶，嘩啦啦也哭了，她說：“小寶對不起,小寶對不起。”

我和蘇八寶帶著小寶上那家寵物醫(yī)院，小伙子說很嚴(yán)重，小寶內(nèi)臟被撞破了，得動手術(shù)。

蘇八寶紅著眼睛下了很大決心問,“多少錢？”

醫(yī)生說說少說七八千，多了得上萬。

蘇八寶停了一秒鐘，咬緊后槽牙，“醫(yī)生你一定治好它，我這就去拿錢?！?/p>

小伙說不急，要她陪著小寶做手術(shù)。

小寶奄奄一息，安安靜靜的躺在手術(shù)臺上,它看著媽媽，媽媽又哭了，小寶嗷嗚一聲,好像在說媽媽別擔(dān)心。

這個世間其實很令人摸不著頭腦，有些人你將全部給他，得不到一個好字，偏偏是你養(yǎng)的小狗，你給過它一口飯吃，它就能為你拼命。

我知道蘇八寶沒錢，好容易省下來的全給了她那個男朋友。

我暗地里塞給蘇八寶一萬塊錢，我說：“別推，有錢了再還我。”

我也變成了窮逼。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小寶給治好了，但身體大不如前。

每天都病怏怏的，醫(yī)生送了蘇八寶好些狗狗的藥，隔一兩個星期就來看蘇八寶一次.

蘇八寶和我說，她和男朋友分手了。

是有天晚上她自己來店里找我，說：“哥，我和他分手了?！?/p>

“嗯。”

“哥，我心里特別難過?！?/p>

“嗯?！?/p>

“哥，我跟你講講吧，我也只能跟你講了?！?/p>

我后來才知道，蘇八寶啊，一直是一個人。

蘇八寶十五歲時爸爸媽媽去世了，獨自念完了高中了，一個人出來打拼。

和她一塊兒的是蘇八寶一起長大的鄰居哥哥。

哥哥對他很照顧，他們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兩人一同出來闖天地，就更是惺惺相惜。

蘇八寶在服裝店工作，吃得苦，老板喜歡,也存了些錢。

男朋友白天在公司上班，薪水薄，夜里去酒吧打工，再掙一份。

他總對蘇八寶說：“我會好好努力的，掙了錢我們吃香喝辣奔小康?！?/p>

蘇八寶是真信了，他當(dāng)時的那些話也是真心的。

但是后來變了，酒吧蛇龍混雜，三教九流啥樣的人都有，男朋友認(rèn)識一個社會上的混混，跟著他做生意，蘇八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那段時間他都很晚出門，白天的工作也辭了，但是意外的還賺了些錢。

后來他就越來越?jīng)]個人樣兒，賺來的錢也揮霍一空，蘇八寶有天推門進(jìn)來，才發(fā)現(xiàn):他在吸毒。

吸毒啊，蘇八寶大腦一片空白，眼淚彪了出來，去搖她男朋友，反手就挨了一巴掌.

蘇八寶不敢和別人說，偷偷來了郊區(qū)開店,掙了錢就拿給他，他每次向蘇八寶要錢，就說改過自新了，現(xiàn)在在重新做生意，干凈生意。

蘇八寶開始還相信，歡天喜地的，最后一次見他已經(jīng)瘦的皮包骨頭了，才知道是個騙局，蘇八寶不忍心，還是將錢塞給了他.

蘇八寶想，這次等他回去了就和他分手，沒想到小寶沖上去了。

蘇八寶說：“小寶不喜歡媽媽受委屈。”

我拍拍蘇八寶的肩。

蘇八寶說：“以前還有個期待有個依靠，現(xiàn)在真的只剩一個人啦?！?/p>

2008年冬天，大雪紛飛，小寶去世了。

小寶內(nèi)臟破了之后堅持了一年，天天陪在媽媽身邊，但是一天比一天虛弱，后來都沒力氣走路了。

還是顫顫巍巍站起來跑門口尿尿，媽媽小時候訓(xùn)過它，說不喜歡它在店里尿尿。

小寶仍然烏漆麻黑的，但是已經(jīng)不再油光水滑了，病怏怏的，我不忍心去看它，寵物店的醫(yī)生倒是常來逗他玩兒，走的時候常常嘆口氣，告訴蘇八寶做好準(zhǔn)備。

準(zhǔn)備了一個月，兩個月，終于有一天早晨,小寶顫巍巍的去上廁所，蘇八寶跟在它身后說可以不用這樣了，小寶從來不聽，但這回它好像聽懂了，扁著嘴巴，回頭看了媽媽一眼。

蘇八寶說那一眼很深很深，像小時候奶聲奶氣的它，冬天趴在窩窩里的它，挨罵時候可憐巴巴的它，生病時候奄奄一息的它,就是不像那個活蹦亂跳的它。

蘇八寶一下子就哭了，對著它說：“寶寶，再陪陪媽媽好不好？”

它停了下來，最終沒有去尿尿，而是把頭擱在媽媽的腳邊，就那樣睡著了。

真的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了，它好委屈好自責(zé)，閉著的眼睛下面還掛著淚痕。

再也回不去了，蘇八寶蹲在地上喚了它好久，一邊喚它一邊摸，小寶漸漸冷掉了。

2008年的濟(jì)南大雪紛飛，我記得太清楚了，蘇八寶抱著小寶坐在地上，她抬起頭來問我：“哥，我是不是命不好？”

后來蘇八寶就搬走了。

我們沒斷聯(lián)系。

2010年我接到蘇八寶的電話和喜帖，她說：“哥，我要結(jié)婚啦?！?/p>

我知道新郎是誰，是寵物店的醫(yī)生。

末了蘇八寶說：“哥，謝謝你，我現(xiàn)在很幸福?！?/p>

這個世界待你不好嗎？對啊，它讓你委屈極了，所有的冰冷殘酷都給你，你卻仍然要心事重重的一步步走下去。

但這個世界也待你好啊。它曾把那些天使一樣的生命帶來到你的身邊，陪著你伴著你，它曾經(jīng)溫柔的愛過你，讓你知道你縱然孤孤單單，也值得被這樣溫柔的愛一次.

可是姑娘，人生仍然很難吧，身邊的人行色匆匆，走了又來，來了又走，連最愛你最忠誠的那一個，也終于有一天，因為保護(hù)你而與你失之交臂。

你自責(zé)你難過，你心里想著全怪你，卻沒辦法再對誰說一句對不起。

你的世界空空如也，說什么話，都沒有人聽。

但是姑娘，要相信這個世界啊。

這個世界縱然冰冷，但永遠(yuǎn)有溫暖你的一席之地，遑論你曾經(jīng)走過的彎路，背過的錯誤，都總會有一個人再來愛你溫暖你，暖你雙手，也暖你心房。

這份等待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長，你只有躲在那個角落安安靜靜的等待。

可是你應(yīng)該慶幸，你曾被這個世界溫柔相待。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