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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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名字里有雨,
但她討厭下雨。
這些看似無色無味的液體,
卻能對她產(chǎn)生傷害。
雖說化為人后,
零沒有像以前末影人時受到水那么多的傷害,
但雨一點點打在她的皮膚上還是會留下傷痕,
而且天生對水的恐懼,
使她還是盡量對那些從天而降的“刀子”避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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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為什么天會掉水???”
“那叫下雨宰種…”
“那為什么會下雨啊?”
凱望著迷茫不定的雨,嘆了氣。雨水灰暗,隨著風(fēng)向飄去。在產(chǎn)生的那一刻,雨滴的命運已經(jīng)決定——落向泥濘骯臟的土壤。不會有脫離命運的雨滴,他也是。
“可能因為天很傷心吧?!眲P隨口扔了個答案。
“那凱會下雨嗎——”
“宰種問題自己悟!”
零嘟著嘴低下頭,但凱完全沒有看零的這幅可愛樣子。他的視線透過灰色的雨,飛過歡樂的秋末村,落到遠處的一座平凡無奇的山上。
不,這山不平凡。
這個熟悉的輪廓,
它曾有最后的火光閃過 。
但再耀眼的巖漿粒子,也會被雨水澆滅。
天很傷心……
凱嘴角動了動,表示對這個自己瞎說的答案的嘲笑。
天傷心個錘!
天也不會知道那個死東西在那里原地去世!
陰霾漫上了凱的臉,他的雙眼在雨夜中格外的空洞木訥,似乎什么也沒有。他一言不發(fā)地下樓,消失在零的視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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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凱回來得很晚。
天正下著雨。
零在屋檐下的潮濕空氣中,望著夜色下模糊不清的道路盡頭,濕度度較高的空氣中的水汽弄得她身體有些許不適。遠處雷電劈過,把零嚇地一跳,但她看見遠處的一抹光。
是凱,披著皮革的雨衣,提著一盞油燈。零突然抬起腿就直接沖到雨中,
她奔跑著,腳下甚至有淡紫色粒子加速,然后——
在凱面前成功表演了一個平地摔,一腦袋扎進凱面前的雨水坑里。
疼…
好痛……
雨水在皮膚上留下痛感,
零感覺自己格外無助,
像被扔進海水中不斷下沉…
“宰種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知道怕水還進雨里!”
痛感漸漸消失,
零睜眼便看見了凱被雨點打濕的灰發(fā)。
而自己的頭頂已被雨衣改好(雖然是凱隨手扔的L)
他插著兜,慢慢悠悠地邁開步子繼續(xù)向前走去,
在零眼中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背影。
“凱…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以為凱出事了……”零站起身,跟上凱的步伐。
“老子怎么可能出事,你別詛咒我,老子活得好好的!”他轉(zhuǎn)頭望向零,“零你走快點!”
雨水讓凱的頭發(fā)被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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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在下雨。
雨水從臉膚劃過,匯成雨點,
落在凱的臉上。
凱眼中有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溫柔與帶著疲憊的輕松。
“宰種,哭什么?!?/p>
零的頭發(fā)亂蓬蓬的,凱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想像往常一樣把零的幽紫色長發(fā)弄得更亂,但他的手似乎再也伸不遠了,只是停在零的臉上。
龍息色的眼瞳顫抖了一下。
凱不語,更使了份力去嘗試到抹去掛在零臉上的“雨水”。
水是對她有傷害的。
但有更多的“雨水”流下,像凱身上的里涌出的血一樣止不停。于是他張開口,輕輕告訴她,
“別哭了,宰種?!?/p>
聲音好嘶啞,他不喜歡這樣。
但他太累了,太累了,累到不想再說一遍?!坝晁痹谑稚狭飨拢坪踉跊_洗他右手的血污。他的手漸漸失去支撐它的力量,靜靜向下落去,但被握住。零將凱的雙手握緊,低下頭趴在凱的身體上。
雨點無聲地灑出。
“凱…凱……”她輕聲叫著他的名字,像是在呼喚他回家。淚水將血水沖淡,而新的血液涌出,又會使血水更濃。
傷口太多了太多了。
凱感覺眼前一陣發(fā)黑,但他終于抽出手抱住了她。零頓住了幾秒,在凱松開之時才反應(yīng)過來。
雷聲響起,真正的雨水落在兩人身上。
零眼中已流不出淚水了,但還有幾滴掛在臉頰。凱再次伸出手,卻是將便攜式命令方塊塞到了零懷中。
方塊中心的幽綠色光茫閃爍。
零閉上眼,拼命地搖頭,將方塊遞回去,但凱的力量竟格外地大。
凱笑著,平日冷淡的湖藍色雙眼中,
卻有晶瑩閃過。
他將手伸向零,但手漸漸化作白色粒子。粒子飄散而出,在空中漸漸消逝。
“天災(zāi)之下…”
零向他撲去,但凱的身體已變得透明。
“從今…你是人間之上?!?/p>
還有些不舍呢,
凱輕嘆。
哎,
還不想離開。
粒子包圍了零。
零,
凱是會下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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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灑落在少女的臉上,
劃出一道轉(zhuǎn)瞬即逝的傷口,
讓少女從夢中驚醒。
“下雨了…”
她伸出滿是鮮血的手,讓雨水沖洗。
曾經(jīng)的疼痛,
早已麻木了。
暗紫色的雙眼中閃過了什么,
但又恢復(fù)了無神的狀態(tài)。
她沉重但又安靜地走了,
留下了背后沒有血污的龍息色長發(fā),
和被刺穿的,
天災(zāi)的尸體。
雨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