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里的爺爺

很多年前了,最早的記憶是在五歲吧,記憶中爺爺總是喜歡將我抱著坐在他的膝蓋上,用他的胡子扎我,逗得我咯咯大笑,然后叫我“敏哥”,敏哥,因為他一直盼著我是個孫子,聽我媽說剛生下我的那一刻爺爺挺失望的,不過后來因為我特別愛笑特別乖,也因為哥哥姐姐都大了,所以成了家里最受寵的小孩。

小的時候爸爸媽媽總是那么的忙,每天早上我醒來他們已經(jīng)去地里了,晚上天黑了才回來。農(nóng)閑時節(jié)又要去外面做工,每當村里人集體出去做工的時候,別人家的小孩都是跟著奶奶睡,而我總是跟著爺爺睡,晚上爺爺會給我講故事,水滸傳,隋唐演義,三俠五義…雨天會帶著我在家看書,傍晚會帶著我去放牛,晚上吃飯爺爺一定是要一杯白酒一袋五香花生,我就坐在旁邊等著爺爺喝完酒了給爺爺盛飯,吃飯不能掉飯,碗里要吃干凈,不能喝生水,給長輩倒茶盛飯一定要用雙手…這些都是爺爺教會我的。

八十年代初的農(nóng)村物質(zhì)是匱乏的,別說電器了,連電都稀罕,最早是煤油燈,后來是蠟燭,再后來過年才有電。爺爺一輩子勤儉節(jié)約,老了也不肯閑著,從市里批發(fā)一些塑料用品到家里,再走鄉(xiāng)串戶收廢品賣塑料用品,因了爺爺?shù)倪@點小生意,我的童年也因此和村里其他小孩不一樣。

每次爺爺去鎮(zhèn)上賣塑料用品時都會挑星期天帶上我,六里路,早上我會幫著爺爺一起拉,說是幫,就是跟著走一趟,賣完以后可以去街上租小人書看,可以吃米粉泡油條,最早的自動鉛筆是爺爺給我買的,第一對耳環(huán)也是爺爺給我買的,各種小零食也是爺爺給我買的,爺爺本是一個重男輕女的人,對我姐姐沒有關(guān)愛,每次就是要姐姐干活,對我卻是寵愛,從我小學三年級就教我打麻將,然后逢年過節(jié)就給我錢讓我和他、爸爸、哥哥一桌打真的,當然,每一次打完贏了算我的,輸了他們都會退給我。因此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我總是比別的小朋友“富有”那么一點點。

再后來住校讀書,一個星期才能回家一次,回去了會幫爺爺洗衣服,會陪爺爺說話,會給爺爺剪腳指甲,爺爺?shù)谋秤幸稽c點駝,走路時喜歡雙手背在后面,小時候親戚們最喜歡要我學爺爺走路,他們說學的真像。

那個時候小啊,哪里懂得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總以為寵愛會永遠在。1999年,我清楚的記得,三月初九的下午我從武漢回家,爺爺很高興,本來有三天沒起床了,見到我回去不僅起床了還下樓了,就在大門口,一條長凳上,爺爺坐在凳子上,我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我們爺孫倆邊吃瓜子邊聊天,當時我還想怎么爸爸說爺爺身體不行了,這不是挺好的嗎?那天我哥也回來了,因為第二天是他的生日,晚上依舊是爺爺爸爸哥哥和我,我們四人打了幾圈麻將,爺爺身體不舒服就上樓休息了,我們也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還在睡夢中就聽到爸爸的哽咽聲,爸爸每天早上會給爺爺?shù)共韬?,結(jié)果那天早上爸爸去到房間卻發(fā)現(xiàn)爺爺已經(jīng)安詳?shù)挠肋h的離開了我們。我還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感覺,就是覺得冷,覺得不可置信,爺爺生前那么疼我,可當時我卻沒有眼淚,到了中午爸爸要我去街上買東西,我騎著自行車麻木的出發(fā)了,半路上看到前面一個老頭,背微微有些駝,兩只手背在背后,那個背影那么像爺爺,而我爺爺卻永遠的離開了我再也不會回來了……那一刻我終于忍不住,丟下自行車蹲在路邊哭了,眼淚止也止不住,顧不上路人異樣的眼光…

如今,爺爺離開我已經(jīng)二十年了,但是爺爺很多好習慣一直陪伴著我,當我取得成績后會想到如果爺爺知道定會高興的,歲月流逝,我們無法左右生命的來去,但是情義永恒,可以永遠留在我們心里。終其一生,我們要帶著親人和期許活的更寬容更豁達,過的越來越好才是對生命最好的詮釋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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