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顏小姐從午睡醒來,保姆帶著小白菜顏愛茹出去溜達還沒回來。
突然她的電話響了。
最好抓緊時間把平臺的資金撤出來,這是非常的內部消息。電話里,無名氏男人勸顏小姐。
比我想的要快。顏小姐把書房的門關上,打開電腦。
韭菜好割,但是莊稼人沒有耐性再種下去,我們算是見好就收。無名氏收線了。
從炒概念到如今收線,也不過三年時間,怎么大莊家就沒有耐心了呢。顏小姐從來沒見過無名氏以及其他導師口中說的那個“大莊家”和他的大“盤”,而且她一直聽說,就現(xiàn)在的這個“盤”,也只是分“盤”,真正的大鱷嘛,她這個資金級別的人是不會有機會見到的。
顏小姐該賺的其實早就賺了,三年前她把房子抵押出去的四百萬,拿出了一半投入這個平臺,第一年年底的時候連本帶利的翻了好幾倍,第二年第一個季度利潤率開始遞減30%,接下來的幾個季度都保持這個勢頭遞減,到了第二年年底的時候,她開始有撤退的計劃,但是又突然的聽到“大莊家”的實業(yè)計劃,即每個平臺保留本金至少五百萬人民幣的投資者均享有優(yōu)先門店擁有權,就是所謂的小“盤”
大莊家平臺根據(jù)各分部平臺投資人的儲備本金,分配不同地段的“小盤”,授權 他們各自注冊的公司管理,投資人享有拿每個“小盤”的凈利潤70%的,而且大莊家承諾,每個人投資人的“小盤”,均由總部統(tǒng)一指派人員經(jīng)營,也可以本人參與經(jīng)營,銷售的實物也由總部統(tǒng)一設計,采購或者生產(chǎn)并配送,前提條件就是投資人務必保證每個季度在分“盤”的利潤提取金額是應取得的50%,即有50%的利潤滯留不能完全取出來。
每個投資人在合約期滿后可以自行其他產(chǎn)品或者服務的經(jīng)營,管理,而每個投資人與大莊家的合約期是3年。大莊家平臺對外的合約則是十年。
已經(jīng)嘗到分平臺派出紅利的甜頭的顏小姐,保留五百萬,50%利潤提取,之后可以獲得三年實業(yè)經(jīng)營權,三年之后是七年的自主經(jīng)營權,這無疑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實業(yè)開始。
顏小姐公司所提供的服務是一種叫做辦公室人員減壓倉的東西,看名頭仿佛是科技密集型服務,但實質上屬于勞動密集型工作:總部統(tǒng)一提供器械以及產(chǎn)品,培養(yǎng)一些專業(yè)的人員全職擔當,又不斷從外面招募已經(jīng)有經(jīng)驗的熟手作為繁忙時段的兼職員工,自己呢,憑著廣泛的人脈圈子,主要針對大公司的決策人或者企業(yè)主進行銷售,說到底,也是一門辛苦生意。
試想一下,她目前的公司,無非是提供服務,然而也需要擔當人力資源不斷變動的操心勞力,需要擔心新客戶的體驗以及真正光顧,需要保證回頭客的關照,競業(yè)也難以避免。所以,說通了,做的是熟人生意,總體沒有什么太大的商業(yè)風險,但是由于總部定了規(guī)則,每月核算下來,實際上并沒有想象中的暴利。
移民的想法在顏小姐的腦海中發(fā)芽有好幾年了。她身邊越來越多的成功人士通過巨額財富投資海外獲得發(fā)達國家的護照,并且或隱或現(xiàn)的暗示她,資本主義的好處就是保證資本的無限制不斷生長以及它的主人的所有權益。
顏小姐的朋友們告訴她,他們所在的國家,是資本的天堂。也是高質量生活的天堂。
于是,顏小姐對于財富的野蠻生長仍有非常大的期望空間,認為作為手頭已經(jīng)有基礎積累的資產(chǎn)人士,應該更加高瞻遠矚的看待未來財務的規(guī)劃和財富的配置。
如果顏小姐要擺脫目前復雜的家庭關系,獲得更加優(yōu)質的生活環(huán)境,甚至擺脫目前不甚如意的感情生活,那么離開這里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顏小姐沒有想到分部平臺崩塌如山倒,更加沒有想到傳說中的“大莊家”有跑路的傾向,現(xiàn)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如果顏小姐確定提取本金,那么她需要即時與門店的經(jīng)營合約違約,就是需要在這幾天找個理由讓總部回收門店。
如果不是與自己同等級別的無名氏先生通風,那么滯留在平臺中的五百萬本金有可能要打水漂了。
保姆帶著小白菜回到家,小白菜鞋子都來不及拖,就興高采烈地爬到沙發(fā)上,拿起她的玩具,唱著保姆教的小曲,蹦蹦跳跳起來。
喔,大熱天真要命。小寶,來,擦擦汗。坐一會再開空調。保姆拿起手帕給顏愛茹擦汗,顏愛茹癟著嘴,極不情愿的被保姆打斷她的舞臺活動。
我給你沖牛奶,你不要到處亂走。保姆說完,轉身走進廚房。
顏小姐在撤退她的資金之前務必進行幾項關鍵的轉讓處理,她緊張又全神貫注地在電腦上敲打著。
顏愛茹到處找顏小姐。
媽媽。媽媽。顏愛茹兩只手拿著玩具,趴在沙發(fā)上,頭朝著沙發(fā)里邊,屁股朝外,先探下來一條腿,不等到腳尖到地踩踏實,另外一只腳著急下來,所以兩只腳都沒到地。
顏愛茹和布娃娃同時摔倒在地上。這一摔把她摔疼了。她放聲大哭起來。
顏小姐聽得顏愛茹在外面哭,哭得厲害。
她一定要把這筆錢及時撤出來,否則,她一定比顏愛茹哭得更凄涼。
有人出價接收顏小姐的小“盤”,就等著分“盤”的框架協(xié)議簽訂就可以轉讓成功。
大“盤”提示她,小“盤”的經(jīng)營協(xié)議還有兩年,當下轉讓的話會收取20%的違約金;另外離她的利息保管協(xié)議日期還有45天,并且此次提取,屬于自行違約行為,平臺收取50%的違約費用。確認時效是3分鐘,逾期不確認則視為棄權,當天第二次申請視為惡意抽離資金不予辦理,需要第二天之后再次申請。
請顏小姐確定是否繼續(xù)下一步。
顏小姐除了確認并且無條件接受違約金扣除之外沒有更好的方案。
這恐怕是減損的最好辦法。如果大“盤”的最近發(fā)展真像無名氏先生說的那樣的話。
顏愛茹爬起來,叫著媽媽,哭著,搖搖擺擺地走向廚房。
廚房燒牛奶的鍋還座在爐頭上燒著,還差一點就沸騰的牛奶給燒得很熱的鍋邊燙的滋滋響,牛奶發(fā)出好聞的香味。
顏愛茹不見媽媽,又不見保姆,問到香香的牛奶味,她把手伸向了那只滾熱的鍋柄,保姆從洗手間出來,但是已經(jīng)太晚了。
顏愛茹從喉嚨里發(fā)出一陣呼吸像要斷了一樣的哇聲大哭,氣兒很長都回不過來。
牛奶鍋被打翻在灶臺,乳白色的牛奶傾泄在顏愛茹的臉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