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齡走了。

九齡去哪兒了，為什么走？為什么走的這么突然，到底這幾天出什么事了？他知道了什么？還是看到了什么消息？或者，網(wǎng)上有什么風言風語了？

王九龍覺得滿腦子千絲萬縷的疑問都纏繞在一起，打成了死結，狠狠得壓著他已經(jīng)很脆弱的神經(jīng)、

他現(xiàn)在只想找到張九齡，好好的問問他，到底是為什么。

他知道，如果有一天，張九齡不見了。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個人可能不是他的父母，不是任何一個朋友。那個人，一定是師父。

他幾乎是飛車直往玫瑰園的。進門也顧不得跟迎上來的小表弟安迪打招呼，去了書房找?guī)煾浮?/p>

“…你好好說你的相聲，別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師父聽完他來的目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的說了句。

“別的事都能放，老大這件事我放不了。師父，您一定知道他去哪兒了，您告訴我吧?！本琵堬@得有些激動。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你別管…”

“不行。”九龍突然開口打斷了師父的話，讓他很驚訝。

“師父…舅舅，我求您了，告訴我吧。他在哪兒。”九龍軟下聲音，看著師父的目光里滿是哀求。師父，也是舅舅，抬眼就看到那個眼神。那種如果他搖搖頭，會馬上流露出絕望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開口：“好孩子，我再給你找個搭檔，你們好好磨一磨…”

“不要！”那聲尖利的拒絕脫口而出時，師父聽見一聲悶響，那個一米九多，小巨人一樣的徒弟，直接跪在他的面前，雙目通紅，拽著他的衣角：“師父，不要?！?/p>

不及他開口，就聽九龍繼續(xù)說道：“師父，您想想，如果有一天，我謙大爺不在身邊，您還能說相聲么？”

“能?！睅煾笖蒯斀罔F的回答。

“我不能。師父…”他低下頭。

“你能。孩子。你們也和別人搭過，你可以的。”師父語重心長。

“我不行，師父。我真的不行?！本琵埓怪^說著：“我們平常也換著搭檔。但那是臨時調配一下而已。就算我們沒在一場，哪怕是沒在一個城市?？晌艺驹谧雷永?，就知道他不久之后，還是會站在我視線里?？蛇@次不一樣。師父，如果我讓他走了，不去找他，以后，從今往后的每一次。站在桌子里，再抬眼的時候，再也沒有他的回眸。登臺鞠躬的時候，再沒有他能并肩。臺下觀眾鼓掌歡呼，再沒人能一起受著…..”

“會有另一個人陪你…”

“我只要他。”九龍?zhí)鹉標缓?。師父看著這個滿臉淚痕的孩子，近乎哀求的跪在自己面前，抱著自己的腿：“我想都不敢想，有一天，那個臺上，我站著，沒有他?！?/p>

“師父，師父….您把九齡兒給我吧，我要我的師哥，我的九齡兒……”

這幫幾乎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個都疼，哪個都愛?？蛇@兩個孩子的意愿起了沖突，他幫誰都不是。唯有狠狠心，他甩開九龍，直接出了書房?？粗鴰煾笡Q絕的背影，九龍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王九龍不知道自己坐在玫瑰園書房的地上都想了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沒想。外面天都黑了。盡管有暖氣，但地板上的寒氣還是禁不住往身子里鉆。九龍覺得自己從里到外都是冷的，冰疙瘩一樣的，沒有一絲溫度。

“哎呦我的兒呦，孩子，快起來……”書房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他謙兒大爺。老人家一看到書房里的場景就心疼得直叫喚。趕忙上前去扶九龍。

九龍在地上坐得久了，身子都僵的，一時起不來。

“還不起來？讓你謙兒大爺攙你??？”師父走進來出聲，他一激靈，翻身又跪下。也不說話，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師父。

“你給我死扭也沒用。還真就沒有這非他不可的先例?！睅煾竸傞_口，被謙兒大爺堵了回去：“嘿，你還真別說。要有一天，你不在臺上了，那我也不說了。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孩子心里不定什么滋味呢。”

“哎呦，您就別裹亂了。他一個人還不夠啊。”師父抓抓頭皮，有點頭疼。

“我裹什么亂啊。孩子什么心思，你當真一點不知道啊？還有小黑寶寶的。小黑寶寶走時候什么樣，你是真沒看見，還是裝傻？但凡你能說服我，這倆孩子沒向著對方的心思。大楠我給你帶走，保準兒的不來煩你了。行不行？”謙兒大爺論給桃兒師父撒潑，那可是一絕。

“我的師哥哎…”

“你別叫我?！敝t兒大爺一把扒拉掉摸過來的手，氣到：“這回這事兒，你還真就得偏心向著大楠了。你覺得公正了，向著小黑寶寶了，那是他真心的么？你昧良心不昧？”

被自己親搭檔和師哥一頓數(shù)落，桃兒師父是真的硬氣不起來了，嘆口氣，問：“非要去？”

“嗯！”地上那個神情一下子就變了。連忙點頭。

“回去收拾東西定機票吧。人在澳洲，具體的地址，我一會兒發(fā)給你?！碧覂簬煾笩o力道。

“哎?！睅缀跏翘鹕碜拥木琵垼粋€踉蹌就跌下去，干脆順著給師父磕了一個，才又起身。長手環(huán)住他謙兒大爺，上去就在臉上吧唧一口：“大爺，我愛死你了?！?/p>

不等他謙兒大爺回過神踢他，人已經(jīng)一溜煙跑沒影了。

桃兒師父用手機把地址發(fā)給九龍后，嘆：“師哥，你說，這么著就把小黑寶寶的用心給賣了，對不對??？”

“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倆都是好孩子，我是一個都不舍得。大楠去，還有希望的，不是么?！碧覂簬煾傅闹t兒師哥坐下身子，給自己倒了杯茶。心里頭念著，望這孩子能尋個好結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