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寫歌的人假正經(jīng),聽歌的人最無情。人一旦矯情起來,聽什么都像是在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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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春,他終于翻山越嶺跨過一千多公里的距離來到了這里,他說那是給她的承諾。
深夜的酒館里總是能碰到一些很有意思的人,不管他們現(xiàn)實生活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但到了這里就是同一類人,借酒。
我不一樣,他們喝酒,我看著他們喝,順便向他們要點酒錢。
他是我遇到眾多有趣的人里極其無趣的一個,除了長得還算清秀以外,其他的都平平無奇。
他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12點了,那些醉酒的人都相繼離開,他卻背著個大背包,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出現(xiàn)在了門前。 我看著他,他看著牌匾,一臉的糾結(jié),眉頭擰成了一股繩,手指放在下巴上一撮一撮的,應(yīng)該在思考到底要不要進去。
我給他招了招手,呼喊說“哥們兒,外邊風(fēng)大,要不就進來喝一杯?暖暖身子?”
他搖了一下頭,像是放棄了最后的掙扎,走了進來。
等他坐下,放下他的那個背包,我問他“兄弟,要喝什么酒?醉人的還是不醉人的?”
他抬頭望著我,語氣略帶詫異的問“你這兒還有不醉人的酒?” 我故作高深的說“你想醉,白開水都能喝出酒的味,那么你想醉還是不想醉,來我這兒的人大多都是想醉的”
他好像被我的惡趣味惡心到了,就撇了撇嘴,讓我給他隨便來一壇。
我就真的給他隨便拿了一壇便宜的,您也別問我為什么要給他拿便宜的,我怕他到時候留我這里打工。
我把酒遞給他,他問我這酒叫什么名字。我說“這酒啊叫醉生夢死,喝了以后會讓你忘掉所有不開心的事,這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那每一天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帶著鄙視的目光看著我說“王家衛(wèi)的電影我也很喜歡”
我說這小子無趣真不是冤枉他,逗哏的遇到不會捧哏的人,那這相聲不就黃了嗎?
轉(zhuǎn)身我也拿了壇酒坐到了他的面前,他邊喝酒邊看下門外,然后又目光呆滯一會,然后就又接著喝。
我看著只想笑,但又感覺這樣不禮貌,所以我就拿出手機開始看《大王饒命》,看到樹兄噎別人的時候我就笑出聲來,然后指著讓他一起看那段情節(jié)。
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哦”一聲,然后就沒反應(yīng)了。
我被他氣夠嗆,這么無趣的人我還是開天辟地頭一次見。所以我就笑的更大聲了,我就是故意想要氣氣他。
他呢只是眉頭皺一皺,然后就沒反應(yīng)了。我見此也就不氣他了,繼續(xù)看我的小說。
我正沉迷其中的時候,被一陣抽泣的聲音打斷了。 回頭一看這小子正趴在桌子上一抽一抽的哭呢
我去柜臺那里給他拿了包紙巾,遞給他說“吶,擦擦吧,這個要另外收錢的”
他接過去,一雙帶著眼淚的大眼睛就那么盯著我。
我被他看的渾身發(fā)毛,打了個寒顫說“那……這個紙巾就不收錢了?” 他罵我說“你他娘的真不是個東西,把你用剩的給我還要收錢?”
我尷尬的撓了撓頭,就轉(zhuǎn)移話題問他“兄弟,你為啥哭呀?你看你有故事我有酒,咱們可以嘮一宿啊”
他擱哪兒點了支煙,我本來想說這里不能抽煙的,但現(xiàn)在就我們兩個,我也就沒說。
這下他可爽了,邊抽邊喝邊哭,好不過癮。
我小心翼翼的問他“兄弟,你到底為嘛哭啊?”
他說“我爹不要我了?!?
我有點納悶,他爹不要他他可以跟著他媽過啊?
所以我就小心的他“你是單親?”
他聽到后要拿煙頭燙我。我躲開了之后他又罵我“你大爺,你才單親,你全家都單親”
后來聽他斷斷續(xù)續(xù)說完,我陷入良久的沉默。
直到他晃晃悠悠的背起他那個包走出門外,迎著大風(fēng)。
心里仍環(huán)繞著他那些話
“我給她的詩才寫了半首”
“我給她做的事只做到一半”
“我還答應(yīng)要去看她的,卻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不要我了,我找不到了”
…… (寫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