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了,你的孩子在這一個月里做了什么呢?接下來一個月,他(她)又有什么安排呢?
窮孩子的暑假通常處于無人(或老人)看管的狀態(tài),他們的父母有的在工廠、工地、商場上班,有的甚至還在外地打工,他們沒有休息日和假期,因為他們只有出賣更多的時間才能賺更多的錢。孩子一個人在家看電視,打游戲或者由老人陪伴,只要他健健康康不惹事就可以了。
送去培訓班?每天四五百的費用對于每月工資只有二三千的他們無疑是一個天價。
窮人的孩子已經(jīng)習慣了獨處,遇到困難得不到幫助。他們的父母最關(guān)心的是下個月工資能不能按時發(fā),工廠會不會倒閉,或者哪里可以找到工資高一點的工作,至于孩子,他們沒時間也沒能力來管。
而富人的孩子暑假就可能內(nèi)容豐富,形式多樣了。他們通常是“培訓班+夏令營+出國旅游”的模式。參加一些經(jīng)過父母精心挑選的培訓班,夏令營或者出國游學。他們有的是媽媽全職在家,至少也是有雙休和晚上陪他們,可以在家享受親子時光,或者出去看看世界。他們不僅可以在暑假把上學期薄弱的地方補上來,也會把下學期要學的內(nèi)容提前學習。富人的孩子,即使他們不要求,也會很容易地得到父母的幫助。
窮人的孩子一個無所事事的暑假下來,上學期學的東西已經(jīng)忘記了一半。當新學期開始,渡過了一個豐富又充實的暑假的孩子可以很快適應(yīng),而窮人的孩子至少還需要一個月來適應(yīng)。窮人的孩子與富人的孩子在學業(yè)上每個暑假就拉開了至少3個月的差距?。▓D中黃色部分)。六年小學下來就是至少18個月(一年半)的差距!
“時間對于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每個人都是24小時。”這話聽起來無比正確,但仔細一想,好像又不是這么回事,
時間的公平只是一種假象。
郝景芳在小說《折疊北京》里描繪了處于三個不同階層人的空間和時間的雙重折疊:第一空間(上流人士)的人每天有24小時,人口只有500萬;而第二空間(中產(chǎn)階級)的人每天有12小時,人口是2500萬;第三空間(底層窮人)的人每天只有8小時,人口卻有5000萬。這部“科幻小說”描寫的其實就是社會現(xiàn)實,不同階層的人占有的空間和時間資源是不一樣的。上流的統(tǒng)治者和權(quán)貴可以享受完整的24小時一天,而第三空間的人只有8小時,他們的時間只能滿足自己和家人活下去,除此之外就沒有一點多余的時間了。
一個富人的孩子除去吃飯睡覺可能還能干很多事,而一個窮人的孩子,除了吃飯睡覺看電視,其它時間都無所事事,只能在無助和迷茫中等待父母回家。
在我的學生時代,無助和迷茫也一直伴隨著我。
那時,我的父母每天都很忙,除了要在工廠上三班倒,還有繁重的家務(wù)和農(nóng)活。為了增加收入和減少開支,還喂養(yǎng)了很多豬、羊、兔子和一群群雞、鴨、鵝。他們沒有時間關(guān)心我的學習,倒是希望我可以早點干活幫他們分,一點。所以,很小的時候,我就學會了做飯洗衣服掃地。大一點,還要去割草、插秧、打農(nóng)藥、割麥子、收水稻和油菜.......
還好那時候,大家的暑假都過得差不多。那時候沒有培訓班,沒有夏令營,更不可能出國旅游。所以,在沒有任何家庭幫助的前提下,我只憑自己努力就能取得不錯的成績。但每當面臨人生的重要路口時,我還是無法擺脫無助和迷茫。
那年中考我考了全校第二名,超出市重點梁豐高級中學錄取分數(shù)線9分。我的一個親戚聽說我考上了重點中學卻要去上中專,趕緊跑到我家和我父母說,不要上中專,去上高中,哪怕學費他來出。在這之前,我壓根就沒想過要去上高中然后考大學。因為聽說上中專,不僅可以轉(zhuǎn)城市戶口還可以早工作賺錢。如果我早工作3年,可以為家里減輕3年負擔。那時候,我不知道該怎么選擇,我父母,他們也不知道怎么辦,最后他們說,由我自己決定。
可是,我從出生到初中畢業(yè),最遠就去過離家10公里遠的市區(qū)一二次,接觸的人也僅限于學校的老師、同學和親戚鄰居,我哪里知道該怎么選擇?
迫于經(jīng)濟和學習的雙重壓力,我選擇了中專。可是選什么學校,什么專業(yè)呢?我不知道,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nèi)デ笾宓囊晃焕蠋?,也許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那位老師說,去南通吧,離家近,專業(yè)選紡織,現(xiàn)在紡織廠這么多,將來找工作好找。
如果換成現(xiàn)在 ,我絕對不會去問一個老師我的孩子要學什么專業(yè)。老師也許對學校、考試、招生政策有了解,但對未來社會需要什么樣的人才就未必了。
上大學這件事,
對于窮人的孩子來說,問題通常是:“你想上大學嗎?”而一個富人的孩子從來不會被問到這樣的問題,他們的問題是:“你想上哪所大學?”
很多窮人的孩子也許早在小學就放棄了大學的夢想,因為他們與富人的孩子之間的差距一直在不斷拉大。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快快長大,然后打工賺錢以減輕家里的負擔。一個經(jīng)濟窘迫又缺少關(guān)注的孩子,他們承受的心理壓力,恐怕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而對于一個富人的孩子來說,不上大學簡直不可想象。他們只需要在上哪一所大學,國內(nèi)還是國外,美國還是英國之間作選擇。
卡里姆(Karim Abouelnaga)來自美國紐約皇后區(qū)的一個移民家庭,住在平民區(qū)。他的鄰居大多是出租車司機或者門衛(wèi),他們從沒想過自己或者自己子女的日子會有什么變化。他在7個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二,靠領(lǐng)政府救濟金生活,只能上紐約最差的中學。對他們來說,上大學似乎是遙不可及的事情,而明天的吃飯和下月的房租才是最需要考慮的事情。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意識到,難道將來他也要去開出租車或者看門嗎?不,他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他希望自己的將來有所不同。他是幸運的,因為他考上了康奈爾大學(常春藤盟校),主修教育學,他開始關(guān)注低收入家庭孩子的教育問題。他經(jīng)過研究發(fā)現(xiàn),三分之二的窮孩子與富孩子之間的學業(yè)差距直接來自暑期學習的缺失。
2010年,他創(chuàng)辦了一所非贏利性質(zhì)的暑期班,專門幫助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利用暑假(在美國暑假有3個月)縮小與其他孩子的差距。到2016年夏天,他的暑期學校幫助了4000名來自低收入家庭的學生減少暑假學習的缺失,培訓了300名老師。
二年的獨立跟蹤評估顯示,這些學生不僅消除了暑假學習缺失帶來的差距,相比原來三個月的損失,他們現(xiàn)在在數(shù)學上有了4個月的提升,閱讀上有了5個月的提升。
在如今中國的城市里,各種各樣的暑期培訓班和夏令營很多。大城市更多,甚至很多鄉(xiāng)村都有暑期班。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貴!對于高收入階層,這當然不是問題。但對于大多數(shù)打工者和既要承擔高房價,又要贍養(yǎng)4-8個老人的工薪階層來說,孩子的暑期培訓費實在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昂貴的暑期費用,硬生生地把寒門貴子擋在了門外。當“寒門再難出貴子”成為大家的共識時,還沒有成為社會精英,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社會精英的你,有沒有感到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