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凡鳥

姐與國同庚，先我十年程，名份雖堂姐，視我同母生。

偉者高天上，元元心中裝，我父執(zhí)村首，政策執(zhí)行強，尾巴全割盡(注，舊時割資本主義尾巴)，播怨四鄰傷。

居屋生磚壘，風動笛音起，床少被御寒，晨起余鼠屎。身著麻布襖，補片滿衣襟，野稀可食草！甕空無糧尋，棕籽桑荊葉，覓采強咽深，不知油腥味，何談食肉禽。母憂誘發(fā)疾，盲走亂晨昏。初一未畢業(yè)（注，舊時，按毛的指示，學制要縮短，教育要革命，無幼班，小學五年，初高中各兩年），從此絕校門，朝隨囈母走，暮拉病慈跟，親鄰皆側(cè)目，誰濟我弟們，不敢將人怨，我困人亦貧！

唯我堂姐憐，奔走勤探訊，身賚糧雜油，食我度饑饉。撫我頭嘆息，嘆我苦命存，獨羊勸夫賣，衣我度寒溫。姐家三子女，濟我口中囤，姐比郗公美，頰飯存兄根。(注，世說新語郗公頰飯哺兄子)。

晴天響霹靂，癌魔纏姐身，不時往探望，每見淚痕新，姐知病不治，未語復嗚呻。病痛折磨苦，不復再生因。執(zhí)手違意責，姐為不孝人，白發(fā)雙親在，何以享天倫。姐掙緩言慰，久痛傷爾身，泉下扁鵲祖，還有華佗神，兩神相磋切，或?qū)⒉∧Р_。淚盡松手去，悲嚎慟昏晨。

姐去已八載，時時感姐恩，每欲以詩祭，未言先淚奔。提筆神思亂，落墨水溶吞，簍裝拭目紙，案置凈面巾，我身臨花甲，一步一西逡。他日黃泉下，姐弟續(xù)情醇。案下一易簍，案上幾添巾。感我思姐切，得泣此詩陳。

不知斷腸言，可否達姐魂？

? 作于丙申年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