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茅草屋內(nèi),他突然吹滅了眼前的燭光。房門推開,一道劍光閃過,一把長劍架在了來客的脖子上。
但來人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他安靜的站在原地,沒有絲毫顫動。
“惡鬼?”見脖子上的長劍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來人一收折扇。試探的問道。
他眉頭一皺,把長劍收了回來。
他的名號除了死人基本上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他每一次真正出手所見的人都已死絕,其狀慘烈,因此得名惡鬼。
長劍入鞘,他拿起一張布擦拭著劍鋒。
來客見狀微微一笑,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他掏了掏,從懷里拿出了張畫卷:“幫我殺個人,這是他的畫像,這是定金?!闭f罷又拿出一袋銀子。
擦劍的手一頓?!拔以缫淹顺鼋埩韺じ呙靼??!彼曇絷幚?,不含任何感情。
坐在椅子上的他并沒有動,再次從懷里掏出了一枚發(fā)簪。
“嘩啦~”
瞬間,一股強風襲來,他身前的桌子化為兩半,切口整齊光滑,如被拋光過一般。
他的聲音越發(fā)陰冷:“她在哪?”
推開眼前的長劍,他唰的一聲打開折扇,風流盡顯,卻沒有任何慌張。
“天生閣,李長生,殺死后來余杭杏花客棧。記住,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再次收起折扇,旁若無人的推開茅草屋房門,消失在黑夜中。
這一次,他卻沒有任何動作,任由著他離開。
一個月后,天生閣副閣主李長生因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走進杏花客棧,還未坐下,一個伙計迎了上來,遞給了他一個錦囊。
打開錦囊,里面是一張紙條:七魔冢,山葵,半月。
客棧之上,一個富家公子搖著折扇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眉頭漸漸擰在了一起。
七魔冢,幽冥窟,他與山葵對持。他在暗,山葵在明。四周,數(shù)條尸體安靜的躺在地上。
“惡鬼,有本事你出來跟老夫決一死戰(zhàn)!”他不敢走,因為只要一陷入黑暗他知道自己必死。
突然一旁的黑暗中傳來一陣響動,山葵一聲怒吼,長刀送出,一擊卻什么也沒打到。
回過頭,一張臉靠的很近很近,一股遲來的劇痛從心口傳來。他知道,自己輸了。
瀕臨死亡,這一刻他卻顯得無比的寧靜。他靜靜的看著他,他也靜靜的看著他。
“叮當”,一聲清響,貼身收藏的簪子竟突然掉落在地,山葵看著地上的發(fā)簪,忽然展顏一笑。“無心宗主,好手段,竟連惡鬼都能請動。老夫死得不怨?!?/p>
半月時光,他再次回到杏花客棧,伙計看見他又遞給了他一個錦囊:柳幫,三不二,一月。
這一次,高樓依舊,折扇依舊,只是公子卻換成了一個女子,離去數(shù)里,他似有所悟一般,遙遙的回望了一眼,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他并沒有直接趕往柳幫所在得的柳州,而是直接前往了無心宗。山葵臨死前說的話讓他隱約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無心殿,她高坐大殿之上,一點也沒有當初那種恬靜美麗的氣息。在她的身上,渾身散發(fā)著君臨天下的氣勢,充滿的是一種讓人想要征服的欲感。
他悄然落地,就在一側(cè)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卻又熟悉的人。
四個大字忽然閃入他的腦海,他的心在顫抖,他的手也在顫抖。他可以斷定,這就是那個她。但她的氣息卻沒有一絲讓他感到熟悉的味道。
剝皮換骨!
除了這個答案他實在想不到第二個。
他不敢信,靜聲飛出大殿,無心宗的每一個執(zhí)事都被他抓住拷問了一番。
但答案都無一例外,宗主新近抓了個好貨色,半月前已剝皮換骨!
無心宗修煉室內(nèi),一具尸體靜靜的放在那里,正是一個半月前,前來委托他殺人的那個富家公子。他的心寒到了谷底,面上陰冷之色漸消,末了,化為一聲大笑。
笑容似春風撫柳,下手卻越發(fā)無情。殺戮越盛,笑容卻越發(fā)溫和。
那一夜,無心宗三千六百人,無一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