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死亡,是人類心中永遠的痛。
梁山伯與祝英臺化作了胡蝶,卡西莫多和艾絲美拉達化作了塵土,桐原亮司與唐澤雪穗是否可以化作什么?——撲火的飛蛾。
如果桐原亮司沒有殺死父親,如果西本雪穗沒有害死母親,他們或許就不用背著沉重的枷鎖隱姓埋名,更不用為了掩藏真相而把罪惡的雪球越滾越大,這樣就可以避免悲劇的發(fā)生?不然,因為亮司撞破了事實的真相,即使是孩子,或許終究也無法手牽手走在陽光下,而唯一能掌控的就是解除彼此的愛戀罷了。
亮司和雪穗之間的關(guān)系是否可以被稱為愛情?一對兩小無猜的孩子為了護彼此周全而相繼殺害自己最親的人,究竟二人是否是為了愛情?就個人而言,所謂的愛情應該是共生關(guān)系的一種,因而桐原和唐澤完全具有產(chǎn)生并長期維持愛情的可能,因為他們是同一類人,都有一顆因缺愛而孤獨寂寞的心,他們可以彼此相知相惜。由于桐原的父親桐原洋介具有戀童癖,為母親桐元彌生子長期和自己的店員工松的意亂情迷制造了契機,可這一切亮司都親眼目睹,這是一個沒有溫暖和溫度的家庭,他的內(nèi)心是孤獨的,扭曲的。而作為單親家庭的雪穗,雖生得一副姣好面容,但依舊無法擺脫命運的捉弄,母親西本文太為了求得生存,不惜利用自己女兒的身體,小小年紀的雪穗成了母親賺錢的工具,這對于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而言,她一定恨透了自己的母親,她的內(nèi)心的是孤獨的,也是憤恨的。
由此來看,亮司和雪穗之間的確存在著共生關(guān)系的可能性。雖然后來經(jīng)歷一了一系列的撕心裂肺和茍延殘喘,但終究二人是相愛相生的。正如雪穗所言:“我的天空里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并不黑暗,因為有東西替代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么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憑借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边@里能代替太陽的是什么?我想應該是亮司??梢?,雪穗雖然與高宮誠和筱冢康晴前后分別建立了婚姻關(guān)系,但她的內(nèi)心依然有亮司的一片天。
雪穗為何會嫁給高宮誠,難道是因為愛他嗎?未必見得,如果是為了愛她又怎會背著高宮誠盜取軟件模板、偷取手提電腦密碼,這一切都是為了桐原,為了他的公司。桐原亦是如此,他雖然后與栗原點子同居,但他依然在為雪穗掃除各種“障礙”。當雪穗想要找人侵犯對自己懷有敵意的藤村都子、好友川島江利子、甚至是剛滿十五歲的繼女筱冢美佳,這個人是誰?桐原。當雪穗在股票市場買誰誰漲,并賺得缽滿盆滿時,是誰在幫她套取股票信息?是桐原。當雪穗想要和高宮誠離婚時,是誰像偵探一樣替雪穗摸清高的底細,為其尋找高外遇的目標,還是桐原。也只有桐原亮司。他用雙手把雪穗捧上天堂,自己卻墜入萬劫不復之地。如果沒有愛,有誰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為對方犧牲,自始至終,他們始終都“在一起”。
這就能解釋結(jié)尾處當雪穗看到亮司倒下的那一刻,她“像人偶般面無表情”,然后冷冰地回了一句“不知道”,之后便迅速轉(zhuǎn)身上樓,“一次也沒回頭”。為什么雪穗不回頭,我想大抵是絕望。因為,從此白天黑夜她都得獨自一人行走,再也沒有人會替代太陽,再也不能把黑夜當成白天……她成了一個真真切切地夜行孤獨者,而桐原胸前的那把剪刀,也就是他殺害父親的兇器,正是的他的自我贖罪。他用這種方式將雪穗托舉上岸。有時候,愛情是一劑毒藥,它可以讓人變得盲目,甚至迷失自我,這也是小說悲劇的使然。
可是,他們之間的悲劇僅僅是因為愛嗎?我們說愛情是一種共生關(guān)系,但愛情與其他共生關(guān)系最顯著的區(qū)別在于愛情具有排他性,比如性,嫉妒……這些都會摧毀彼此的關(guān)系,這就是人性。理論上而言,他們應該都無法接受對方與其他異性保持同居甚至婚姻關(guān)系,可事實并非如此。如何解釋這一現(xiàn)象?或許這種共生關(guān)系中滋生了其他因素,比如對金錢的欲望,求得性關(guān)注及自我價值的證明等。
唐澤雪惠出生在一個貧苦的單親家庭,正是由于家庭的貧困,為求得生存,母親不得不出賣親生女兒的肉體。我們常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父母好家庭是孩子最好的教育?;蛟S,正是由于這樣的經(jīng)歷,使得雪穗想要拼命擺脫并改變自己的命運。因為,她知道,母親不能夠給與自己更好的生活,于是把目標轉(zhuǎn)向了唐澤禮子,也就是她后來的養(yǎng)母,跟隨養(yǎng)母學習茶道、養(yǎng)花等,不斷提升好修煉自己。還有一點可以印證的是,雪穗一直喜歡看《飄》,這是女性自我拯救與覺醒的典范,一直在激勵著雪穗。所以,后來,她努力拼命,為自己的事業(yè)。首先,從物質(zhì)上而言,她體驗過貧窮所帶來的艱辛和不堪,所以,要想活下去,像人一樣地活著就必須努力下物質(zhì)上讓自己得到滿足,所以她努力賺錢開分店;其次,從精神上而言,幼年時的遭遇和經(jīng)歷,讓雪穗深知,自己必須要努力提升自己,才能改變被動的命運,活出自己的價值來,而成就事業(yè)恰巧是證明自己真正的價值的渠道之一。可這一切,都需要本金,從何而來?這需要亮司源源不斷地資金支持。
另外,自小就被家人忽略的雪穗,美麗動人,是萬眾矚目的對象??墒?,在川島江利子與筱冢一成的事情上,她開始慌了。因為筱冢恰巧和她是一類人,一雙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睛,自初始見面,他就辨識出了雪穗眼神里看到了萬丈深淵,所以自始至終他對雪穗都抱有戒心。他想找的是一位簡單大方的姑娘,而川島江利子恰巧符合他的標準,可而這對于一直受萬眾矚目的雪穗很難接受,她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因此,她找人“做掉”了自己的好友江利子,并想盡一切辦法接近一成,想要促成好事。進而使很多人認為,她真正喜歡的人是一成,這里不一定是真正喜歡,或許有嫉妒成分所在吧。
桐原和唐澤愛與死亡的悲劇命運,是否有改變的機會呢?出生是我們所無法抉擇的,但斷取舍,或許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