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森如同學,你好!
你加微信要買書,我第一時間想到了你家在艾凹的那塊地。我們村修了一條高山天路,從后郊溝盤著山修到了余角嶺,又從余角嶺盤著棧修到了全郊嶺。修到艾凹時占了你家一塊地,那塊地比較寬,沒有占完,你父親把僅剩的一小部分撒上了紅蘿卜,一畦一畦整整齊齊,我路過時看見,畦溝里撒了一層驢糞,就等下雨了,下一場好雨就能出苗了。種紅蘿卜,不撒一層圈糞,很難拿苗,出苗時,一個中午就曬死了,撒一層驢糞出苗就十分保險,你說神奇不神奇?
森如耶,你到了大上海,成了城市人,說這些撒蘿卜蓋驢糞的事可能不中聽了,你不要覺得不中聽,這里有文化。咱村修路時所占你家的那塊地是頭等好地,你父親慷慨地獻出來,表現(xiàn)的是高風格,通情達理眼光長遠,每個人都該向他學習向他看齊。
你問書哪里有賣,給兒子看,從娃娃抓起,讓我想到我的小孫女了。孩子出生在石家莊,會走路了才回來一趟,第一眼看到了路邊拴著的毛驢,怕得不敢靠近,在孩子心里,可能毛驢比老虎還可怕。回家那天,下了大雪,從客車上下來,步行回家,路滑不好走,我說我抱著吧,但孩子堅決不敢讓我抱,只讓母親抱,在孩子的心里,可能爺爺和老虎也差不多。我們的第二代通過考學等途徑跳出了農門,多少還知道有個家鄉(xiāng),而我們的第三代完全沒有家鄉(xiāng)印象了,家鄉(xiāng)的毛驢家鄉(xiāng)的爺爺……
買《愚公挖山不止》的人大多是外地的文化人,比如蘇州的徐建平董事長,上海作家重來,南寧作家朱千華,香港編輯傳紅芬等,他們主要是研究山區(qū)文化的。像你這樣希望離開了家鄉(xiāng)的后一代不忘根不忘本實屬先見之明。上次我跟孫女視頻通話,孩子不認爺爺,不予理睬,兒子就打了一巴掌。鄉(xiāng)土記憶家鄉(xiāng)情結,那是一巴掌能打出來的嗎?像你這樣讓孩子通過閱讀了解鄉(xiāng)土人情才是辦法呀。
孫慶忠教授致力于家鄉(xiāng)記憶的研究,在咱村開展工作已經五年了。他指導我努力去寫鄉(xiāng)土散文。孫教授計劃集中力量寫校本教材,從低年級到高年級寫出不同版本,寫出適合各個年齡段的孩子閱讀的那種版本,發(fā)揮內生力量,依靠我們自己的努力,把鄉(xiāng)土教材不斷地寫下去。孫教授說,讓我們的后代不論走到天涯海角都能永遠不忘故土不忘根。孫教授還說,一個人失去記憶,看見所有親人都不知是誰了,昨天的往事都忘光了,那是多么可怕。
趙校長向我們井店鎮(zhèn)各學校發(fā)了這本書,他的目的主要希望對作文教學有所幫助。我寫作時最多想到的讀者對象也是我教的小學生。其中收入幾篇二年小學生作文。為的是拓展一下學生的作文思路。至于后面產生的社會影響,我當時并沒有考慮到。我現(xiàn)在仍然定位在為孩子們提供一些作文上的啟示,在學習寫作中認識鄉(xiāng)土,記住鄉(xiāng)愁。
同時,希望我們在孫教授的指導下,記下每一代人的生活足跡,生命成長的足跡。老一代主要在村里生活,這個記憶要留住,每個人的生平加起來就是一個村莊的歷史。你們年輕一代,走出了村莊,你們的每一步行程,也屬于鄉(xiāng)土的記憶呀,我想,你們也該拿起筆來,我們一起努力,為子孫留下記憶。
我昨天沒下地干活,開著三輪車到村東頭虎林快遞那兒把書寄去了,可能三天就到上海了,望查收。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0.6.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