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我對電的渴望,也來自于生存與繁衍的基因。
無論是一百瓦,六十瓦,還是四十瓦的電燈炮,在農村的夜晚,如果能亮的話,它們給我的感覺,就如小號的太陽一樣,光明而溫暖。
現(xiàn)在亮度的單位是流明,經查詢,
40瓦鎢絲燈泡約500流明
帶罩煤油燈約8流明,
蠟燭約1流明!
這種純數(shù)字的對比,簡直讓我驚訝,這也是為什么八十年代的農村總是那么黑那么暗了!
農村夜晚的一個亮著的燈泡,可以聚家人,聚朋友鄰居,
煤油燈和蠟燭,則一點凝聚力也沒有,
特別是蠟燭,單獨看個書都得湊好近,常常燎了頭發(fā)眉毛!手捏著書的部分,影子常常擋住了字,來點風哈口氣都能熄,不靠譜!
我在想,電燈在這片土地上剛出現(xiàn)的時候,帶給幾千年一直用豆油燈的國人,是怎樣的震憾呢?
我問了豆包,晚清到民國,初見電燈的人,以為是見了神跡,是天外奇術,是魔法!文人們也記錄了這個夜晚的神,
胡適:“我小時在鄉(xiāng)間,夜間讀書只點一盞油燈,燈光如豆,看書非常吃力。
后來到了上海,才第一次見煤氣燈,已經覺得是天上光明了。
再后來,電燈出現(xiàn)了,把黑夜變成了白晝,我才真正懂得,什么叫文明的恩惠?!?/p>
老舍:“街上有了電燈,亮得像小太陽,把胡同照得跟白天似的。
我小時候,夜里出門全靠燈籠,一腳深一腳淺;現(xiàn)在,電燈一拉,黑影子都沒了。
母親說:‘這電,是神仙給的亮,咱們窮人也能沾光了。’”
王力:“虧了電燈,我的書多讀了一倍;虧了電燈,我的文章多寫了幾倍;虧了電燈,我從紅氍毹上看見了更美的美人;虧了電燈,我在夜闌人靜之后,晤對了不少的古人,縫綴了不少千金之裘,烹調了不少五侯之鯖。鄉(xiāng)下住久了,回到都市,看見千萬盞電燈照耀,仿佛是做夢,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人間?!?/p>
豐子愷:“電燈一掛,一室光明。孩子不再怕黑,婦人可以做活,男人可以閑談。一夜之間,屋子活了。”
以上這些文字里的感觸,我在時光過了六七十年,在同一片土地,發(fā)現(xiàn)還得原地踏步,重新感觸一遍,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真的是,歷史是任人裝扮的小姑娘,只給你看他們愿意給你看的部分!
香港比內地,普遍用上電燈!早了至少一代人,然而,歷史書上,寫民眾當時不愿當亡國奴,自發(fā)抗英,前仆后繼,
當初學的時候,我為他們的遭遇深深地同情,并為后來的嘎然而止(歷史書上,三元里抗英后就沒了),腦補了無數(shù)恐怖悲慘的結局。
須不知香港再次出現(xiàn)時已是東方明珠!
大清朝國不知有民,民不知有國,官員尚且自稱奴才,老百姓更是奴才中的奴才,衣衫襤褸,饑腸轆轆,朝不保夕,還得被包裝成不當亡國奴!
哦?當清朝的奴才上癮?
光一個電燈,盤根究底之下,就可以發(fā)掘出多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文明從來不在口號里,可能在黑夜中電燈的燈光里
老百姓真正渴望的,從來不是唾沫亂飛的所謂“大義”,可能只是一盞能照亮黑夜、溫暖一家人的電燈。
因為有了電燈,黑夜才變得有趣起來。
因為有了電燈,我們才可以裝扮黑夜。
在那之前,黑夜是避無可避的恐懼與黑暗;
有了電燈之后,我們隨時可以避開它,也隨時可以擁有它。
黑夜從此不再是恐怖,而成了一種情調。#漢川#桃閘#記錄真實農村生活 #80年代 #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