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目:《詩經(jīng)密碼》作者:劉蟾
鄭國可以說是一個后起之秀,西周開國封神的時候,是沒有這個國家的,也就是說它不屬于武王伐紂以后,西周初年分封的老牌諸侯國。
第一任鄭國國君,是周厲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那位)的小兒子,周宣王的弟弟,周幽王的小叔,名字叫姬友,史稱鄭桓公。
姬友被封爵,也就是鄭國建國是在公元前806年,那時候已經(jīng)到了西周末年。他建國11年之后周幽王誕生。
需要說明一點的是,雖然在周禮上爵位是根據(jù)公候伯子男來排位的,就是說,如果你被封為公爵,那么你的國家就是一等國,被封為侯爵,你的國家就是二等國,以此類推,相應的,這個公爵國家的君主,就被稱為某某公,侯爵國家的君主會被稱為某某候。
比如齊桓公是因為齊國是公爵一等國,所以他就被稱為公。再比如說前面講的周平王的舅舅,申國,它就屬于侯爵國家,所以稱國君為申候。
一般來說爵位越高,國土越大,實力越強。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諸侯之間不斷的征伐內亂,這些國家的實力會有所變更,有的可能爵位還沒有變,但是實力大小和幾等爵位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
那么第一代的鄭國國君姬友就應該稱“鄭桓伯”才對,所以在一些歷史書中也可以見到對他稱呼鄭伯友的。而且我們還可以在《春秋》《左傳》這些史書中看到,有時候還會稱他的國君為“鄭伯”。
另外一些時候稱他為“公”的時候只是一種尊稱,就好比對于年長人的稱呼,某某公一樣而非爵位了。
到了周幽王即位以后,他就任命自己這個小叔叔為“在朝輔政大臣”,官居大司徒。所以這個時候的鄭桓公,既是諸侯國的國君,同時又兼任著周朝的大司徒一職。
大司徒,在出土的西周早期青銅器上寫為大司土。司,就是管理的意思,所以一看這名字就知道這是個掌管土地分封的大官兒啊。在農(nóng)業(yè)社會,土地是命根子,掌管著土地分配的職務,那可絕對是實力派的人物,就類似今天的國土資源部部長家,農(nóng)業(yè)部長在家,林業(yè)部部長,而且在那個時候,他的權力可能比現(xiàn)在三個部長的權力加起來還要大,基本上就相當于宰相一級的官員了,也因此漢代以后,司徒也被用來當做丞相的別稱。
鄭國最早的封地在陜西華縣以東,地方不大,而且靠近西戎,有點兒偏??墒青嵒腹斏狭舜笏就揭院?,這心思就開始活躍了,這古人他也是人呢,沒有道理不掌了大權,不為自己謀點私利呀,可是具體該怎么辦呢?
他就想到了太史伯陽甫。這個太史伯陽父是誰呀?他就是勸諫周幽王不成,而后哀預言西周在十幾年之將要內滅亡的那個牛人。
鄭桓公想為自己謀私,要找智者進行咨詢,伯陽甫便是最好的人選?!妒酚洝吩?jīng)記載了鄭桓公和伯陽甫的對話,大概意思就是鄭桓公說現(xiàn)在朝政不穩(wěn)了,看來天下很快就有危險了,我能不能避開這個禍亂呀?伯陽甫就說是呀,我看只有住在洛河以東,黃河以南這一帶才安全。
鄭桓公就問為啥呢?然后這個太史伯陽甫就給分析了一通,他不但分析了地理位置,還對未來的群雄爭霸做了一個預測,得出了齊國、秦國、晉國、楚國將會興起,與鄭國五分天下的結論。
他是怎么分析的呢?他說洛河以東,黃河以南這塊地方靠近兩個小國家,虢(guó)鄶(kuà)國,這兩個國君貪財無義,百姓對他們很不滿。鄭公你你身為王叔,品德又很好,天下人都很愛戴你,你去向他們借一片土地,他們不會不給你,時間久了,這兩個國家的老百姓就都成為你的子民了。
說到這里,大家是不是想起來諸葛亮和劉備在臥龍崗草堂縱橫高論三分天下,《隆中對》那一段了??!所以后世的小說都是有根據(jù)的,事實只能比小說更精彩呀!

然后到了公元前773年,在西周滅亡的前夕,鄭桓公按照伯陽甫的指點,向虢國和鄶國借了一點土地,兩個國家各自奉獻出五個城池。
然后鄭桓公就把自己的宗族百姓重要財務以暫時寄存的名義遷了過去,安頓下來,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一次大遷徙,史稱“桓公寄孥”,孥(nú,指妻兒子女)在這就是財務的意思,然后鄭國的人們就在這里生根發(fā)芽,繁衍生息了。
這樣一來,鄭國就慢慢的控制了這一片土地,當然了也就不可能再歸還了。跟劉備借荊州一樣,有借無還了。后來這片土地被稱為新鄭,就是今天河南省新鄭一帶,新鄭的地名,也就是這樣來的。
話說驪山之變犬戎攻打周幽王的時候,鄭桓公就是四路勤王的諸侯之一,所以這個時候周平王需要遷都,但不知道去哪兒的時候,鄭桓公的兒子鄭武公就向周平王拋出了橄欖枝。
這光有橄欖枝也不行,天子來了得有地方住吧,住哪兒呢?大家還記得早在西周初年,周公旦就著手營造了一個陪都洛陽吧,始稱洛邑,在這個時候洛邑已經(jīng)是在鄭國的勢力范圍之內了。
雖然洛陽已經(jīng)破敗,但是比起被犬戎破壞的鎬京來說就好太多了,而且地處中原,地勢平坦,土地肥沃,四周都有諸侯國拱衛(wèi),遠離各種騷擾,比申國實在是強的太多了呀!鄭國這樣做當然是在打小算盤了,哪有無利不起早的呀,我現(xiàn)在讓出洛陽這個城市,讓你周天子住,但是你在我的國家之內是受我控制的呀。天子住進來后,第一幫天子解決了燃眉之急,讓天子有了新都城,我功勞大焉;二來嘛,周天子住在我家,我能不發(fā)達嗎?
這正好一個有心送,一個也沒地兒去,這默契就達成了。鄭國就開始重新修繕洛陽城,周平王呢,就離開了申國,遷都洛陽。
這一遷都就等于完全放棄了西周鎬京的家業(yè),拋棄了那片土地和人民,拋棄了西周列祖列宗的墳塋祖廟,再加上前面所說的周平王繼位的合法性問題,所以歷史上說平王東遷,僅有“七姓從王”,而諸侯,則只有“晉、鄭是依”,也就是說一共只有七個大夫跟隨平王東遷,諸侯國中也只有晉國、鄭國等是支持護駕的。秦雖然也護駕相隨,但此刻還不是諸侯國。
《詩經(jīng)·王風》中有一篇《揚之水》,據(jù)說反映的就是平王東遷的歷史事件。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兄弟,維予與女(rǔ)。無信人之言,人實誑女(rǔ)。
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
揚之水就是流動平緩的水,束薪就是捆起來的一捆柴,不流束薪,就是說這緩慢的水流啊,連柴都飄不起來,暗指平王東遷無力帶走故都國民。詩的意思并不難理解,通過對水流奔騰的描寫,哀嘆平王一去不復返的事實,詩的最后還難過的說,想念你啊,想念你,你什么時候才回來呀?
這國君東遷,原來舊首都的老百姓必然感到失落,就好比現(xiàn)在要把首都遷到別的地方,北京人自然反對的不得了。
洛陽和鎬京相比,位置在東,所以我們把周平王之前,都城在鎬京的周期政權稱為西周,此后的則稱為東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