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多年前,就曾聽到一個詞“殺親”,當時挺震驚。親是親人,也是親近之人,茫茫人海,我們可以對未曾相識的陌生人報以暖暖一笑,難道對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還能殺氣騰騰?事實確實不爭。
周五晚上,朋友過生日,大家一起聚餐。訂在一家海鮮酒樓,一樓的大廳分為左右兩半,左邊是活海鮮的玻璃缸,可以直接去挑選。右邊即是大廳的餐位。果果因為在家里病了幾天,那天中午也沒有午睡,到了酒店的一樓,因為吵瞌睡,也因為外出的興奮。終于難以自持,歡愉地在大廳跑來跑去,不甚煩惱。我和爸爸多次出面叫他,他把大廳完全當成了游戲場所,在各個桌子之間穿梭。好不容易把他逮住,他跑過頭了,竟然嘔吐了。于是抱著他坐在坐位上,還不到五分鐘,又開始跑來跑去,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吐過的不適。大家吃飯聊天,未曾盡興,已是晚上六點多,來用餐的人越來越多,孩子的這種狀態(tài)已經嚴重擾民了。今天,感覺什么招對果果都不靈了。于是,和爸爸出了絕招:強行走人!果果當然不愿意,大聲哭鬧,此時此刻,我們也顧不得那么多,抱著就走。他的力氣哪能大過爸爸有力的臂膀。到了車邊,那是一百個不愿意,地上打起滾來。今天出門才換的干凈衣服,鞋襪,瞬間全是灰,我積累的火氣也終于爆發(fā)了。強行把果果抱進車里,一身的灰,拍拍打打的時候,忍不住打了他屁股。我開車后,他就坐在后面,哼哼嗡嗡,一直哭到快到家。而我,雖然晚餐吃了不少,但是感覺筋疲力盡。
明明朋友聚會,把窩在家里的孩子帶出來,想讓他也透透氣,為什么最后是這樣的兩敗俱傷的結局呢?
晚上,夜課結束比較早。我到客廳的時候,果果坐在墊子上玩樂高。我向果果道歉,為自己的生氣與無狀,果果也向我道歉,因為爸爸打了他手掌6戒尺,并且爸爸告誡他,如果下次外出用餐還是亂跑,會變成12戒尺。對此,我心里是不贊同的。學習了正面管教以后,我對于爸爸的許多管教方式就更不贊同了,并且我找到了理論依據。于是,矛盾時常發(fā)生。我們各持已見,據理力爭,有時候當著孩子的面,果果就會特別無辜地問:“你們是在說我嗎?”。為什么,我們明明都是想為孩子好,然后會這樣劍拔弩張,勢如水火?
媽媽,自從2012年我懷孕以來,就徹底關掉了老家的藥店,千里迢迢趕來陪我。記得當時她一個人,竟然帶了大大一個編織袋,里面塞滿了老家的各色菜與用品。從兒子出生,到兒子現(xiàn)在快五歲。她先是當著孩子保姆,孩子三歲前,我們都在全職工作的時候,幫我們盡心盡力照顧孩子。到后來孩子上幼兒園,她轉為內勤,給我們洗衣做飯。然而,我們有時候仍然免不了挑剔,責備。有好幾次,媽媽被氣到吃不下飯。這又是為什么?為什么明明,我們關心著對方,愛著對方,卻用這樣的傷害來詮釋?
前天,給一位閨蜜寫信,在信里寫著寫著,就看到了自己的生活,為什么明明生活好像沒出什么錯,結婚,生子,養(yǎng)兒育女,按照現(xiàn)實生活里所有的步驟來安排的生活,卻總有一些感覺如鯁在喉,呼之而不欲出?再往前幾天,和一位已是講師的友人談到關系的改善,談到擁抱。竟然無法想像和自己的母親擁抱在一起的情景,覺得這樣的方式會令我和母親都感覺尷尬?;丶?,試了試,真的挺尷尬。而與兒子和老公的擁抱,又要相對好些。這又是為什么呢?我和母親之間為什么不那么適用這種方式呢?
為什么,愛之深,殺之狠,而痛之切呢?我們的潛意識里究竟藏著什么,才讓我們有了現(xiàn)在的行為邏輯與模式?
現(xiàn)在我慢慢意識,心智成熟是一條漫長而充滿了無數(shù)探索的道路。這條路,淚水與歡笑同在。自我認知,更是需要勇氣。敢于面對立體的自我,真實的,夢幻的,偽善的,丑陋的,狹隘的……沒有認知,就談不上改變,更沒有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