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年少時,你有沒有遇見過一個姑娘,她住在你家隔壁,上學(xué)的時候幫你占座、帶飯,對你每天的遲到和不規(guī)律的生活方式喋喋不休,活脫脫像你第二個媽。
你嫌她煩,可是她不在的時候,又惦記的要命。
對寧桓而言,方慕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們一起長大,知曉對方所有的丑事,從有記憶開始,生命中就有這個人,一起上學(xué)、放學(xué)、哪怕是最敏感的青春期都不曾生過間隙,因為所有的人都覺得她漂亮,唯獨他不覺得,在他眼里,她不是一起踢球打架的兄弟,也不是擁抱牽小手的女生,是第三種性別。
可是見不到她的時候,又比誰都惦記,張口閉口都是方慕哪去了,她生病請假在家,他在班上說個不停,“這個季節(jié)只有傻子才會發(fā)燒,她果然是傻子?!?/p>
放學(xué)之后,第一個沖出教室,只為回家看他燒傻了沒有,然而真正看到她了,卻又說不出一句關(guān)切的話,張口閉口都是“傻子”、“蠢蛋”。
她躺在床上,臉氣得更紅了,“寧桓,你不想看見我就算了,干嘛來罵人呢?”
“誰讓你生病的?”他抱著足球沖她做鬼臉,“起來打我啊,病鬼?!?/p>
方慕躺在床上,氣得直翻白眼。
后來,兩人走進青春期,紛紛開始早戀,有了各自的男女朋友,但這并沒有影響到他們多年的革命友情,甚至跟當(dāng)著各自對象的面開一些曖昧的玩笑,寧桓說,誒,你家方慕對我這么好,是不是喜歡我呢?
全場頓時笑作一團,沒有一個人講這句話放在心上。
他們?nèi)绻娴谋舜讼矚g,早就在一起了,哪需要拖到現(xiàn)在。
有時候,他也會詫異,“方慕,你說看著你跟別人在一起,我怎么就一點兒都不生氣呢?”
“說明你不喜歡我唄?!边@么顯而易見的事,還需要問她?她又翻了一個白眼。
“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明。”他若有所思道。
敢情在這等著她呢?她舉著手又要打她,他笑著躲開,沒有看見她有些失落的眼眸。
是啊,他們是全世界最不可能在一起的兩個人。
他了解她,如了解自己,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就像左手和右手談戀愛,了無生趣。
2、
同樣,猶如左手和右手的關(guān)系,寧桓的女朋友如衣服般換了一撥又一撥,唯獨方慕始終在他的身邊。
有時候,她也那些姑娘鳴不平,“你能不能對女孩上點心?”
“那么上心干什么?反正最后又不會在一起?!?/p>
她瞪著眼睛,覺得他在說天方夜譚,“你怎么知道不會?誰知道,自己最后會跟什么樣的人在一起呢?!?/p>
他不知如何解釋,但是就是知道,隨即眉梢一挑,錯開話題道:“我覺得我對你挺上心的,這么冷的天,都舍得把圍巾和手套給你帶,還要怎么上心?”
她沒好氣在他肩膀打了一下,“是誰忘了女朋友買生日禮物,非讓我把我的圍巾和手套取下來濫竽充數(shù)送人的?”
“是我,是我?!彼灾硖?,舉手投降,“以后買來還你就是了?!?/p>
“誰稀罕你還?!彼÷曕洁斓溃骸岸夷隳梦业臇|西,哪次還了?”
小學(xué)時候的橡皮擦、初中時候的鋼筆,哪一次不是拿一次丟一次,每次都說以后還,結(jié)果一轉(zhuǎn)身就忘到九霄云外。
“這次肯定還!”他惱羞成怒,“我一定買一個比你那破圍巾好十倍的還給你!”
“還有手套?!彼a充道。
“還還還,全都還給你,老子給你買純羊毛的?!?/p>
她頓時就笑了,“好,寧桓,我等你啊。”
那時候,他以為他們會一輩子這樣,永遠(yuǎn)不必計較分離,可以無止境的拖延下去,反正她會一直在那里。
然而這一拖,整個冬天便過去了。萬物開始復(fù)蘇,他欠她的圍巾和手套還是沒有還給她,等到他真的想起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年的冬天,那時候她的家中發(fā)生巨變,她也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這是他第一次度過沒有她的冬天,冷得要命,也明白生命中有些東西是等不起的,稍稍遲疑,就會變成了還不起。
3、
他以為他會慢慢習(xí)慣沒有她在的日子,可是他漸漸發(fā)現(xiàn),時間過得越長,她在他身邊時的感覺就會越清晰。
清晰到仿若丟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而這一部分有什么呢?他不知道。
其實仔細(xì)想想,他的生活與之前并沒有多大的區(qū)別,依舊是上學(xué)、放學(xué),朋友還是那群朋友,該聚的會一個不少,身邊依舊有著數(shù)不清的姑娘。
可是他卻很難再跟那些姑娘在一起,朋友感覺詫異,“寧桓,你不會喜歡男生吧?”
他站在結(jié)了冰的窗戶前,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和方慕趴在窗臺上數(shù)飛過雪花,她說:“寧桓,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人?”
他忘了自己當(dāng)時的回答,但是現(xiàn)在他能清楚并且肯定的回答她這個問題。
我喜歡,像你這樣的人。
喋喋不休,擔(dān)心我比擔(dān)心自己還多的人。
在你以后,再也沒有一個人,那樣疼過我。
同時也明白,她離開之后,他生命中丟失的到底是什么?是心跳和對于生活所有的期待。
他和她不是熟悉到了無生趣,而是熟悉到已經(jīng)成為生命中理所當(dāng)然存在的一部分。
然而她家中發(fā)生的事,顯然不是年少的他能摻和的,所以明知她無處可去,無人可依,也只能許下一個蒼白的承諾,目送她離開。
他說,等你回來,我許你一個太平盛世。
幼稚又蒼白的可怕。
接下來的日子,他總是生病,胃痛和感冒交替出現(xiàn),有不少女生給他買早飯、叮囑他換季注意添衣,可是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固執(zhí)而幼稚的以為,只要他繼續(xù)無規(guī)律的生活下去,她就會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生命中,罵他為什么把自己搞得一團糟。
可是,他糟蹋了自己許多年,她都沒有再出現(xiàn)。
直到他從大學(xué)畢業(yè),步入社會,在現(xiàn)實的泥潭摸爬打滾,從無知少年到年少有為的十年也沒有出現(xiàn)過,也不曾聯(lián)系過他。
這些年,她到底去了哪里?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她像人間蒸發(fā)一般,沒有留下一點兒蹤跡。
終于,在第十年的冬天,他在北方的小城遇見她,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卻少了曾經(jīng)的尖銳和傲氣,她平和而木訥,身上全是生活留下來的苦。
他質(zhì)問她,這些年,為什么不聯(lián)系他?
她的聲音有著讓人心疼的平和,“那些年的我,連我自己都看不起,又有什么資格來見你?”
這些年,她顯然過得不好極了,但是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的他,再也不是那無能的少年,他已經(jīng)有了將承諾兌現(xiàn)的能力。
可是,她卻不再需要他的承諾,因為她的身邊已經(jīng)有了別人。
她說:“寧桓,對不起,這十年,我一直想著的人是他,不是你?!?/p>
那又如何呢?他和她才是最熟悉的人,刻在彼此生命里,最深刻的存在。
他不止一次想,時光就停留在高三的某一天,他在課堂上睡著了,醒來之后,她和陽光都在我面前。
他說:“方慕,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曾經(jīng),我以為我是喜歡你的。”她淡淡地看著他,目光中疏離而柔和,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如此清晰的看見他們之間的楚河漢界,她的坦然里,有著他再也無法參與她余生的決絕,“可是,后來我才知道,愛是自私和占有,無法容忍所愛的人多看別人一眼,可我們對彼此是溫柔與寬容,不僅可以包容彼此的不完美,還能包容彼此身邊的人。這是親情,不是愛情?!?/p>
他張口想要辯解,她卻已經(jīng)打斷他所有的念想。
“寧桓,你之所有會覺得你愛我,是因為你還沒遇見讓你真正心動的人?!?/p>
他瞳孔一怔,如鯁在喉,她在告訴他,她遇見了讓她心動的人,而這個人不是他。
所有的爭辯在剎那間變得空洞蒼白。
她不愛他,說什么都是徒勞。
4、
她結(jié)婚那天,他沒有去,穿著得體的西裝,在家里喝得伶仃大醉,坐在冰涼的地板上,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和她之間,最重要的,不是她不愛他,而是她不相信,他會愛她。
他有些恨他們那么親密的年少時光,也怨自己為什么在失去她之后,才知道自己原來那么愛她?為什么要現(xiàn)在才明白,他曾經(jīng)并不是不介意她和別人在一起,只是盲目自信的以為無論她身邊有過多少人,最后留在她身邊的人,只會是自己。
他們勝在太過熟悉,同樣,敗也敗在太過了解。
他感覺難過,卻又莫名釋然,沒有誰在愛的人面前,想做最開始的人,都希望自己是最后留住她身邊的人,然而青春和年華不能相認(rèn)。
盡管如此,依舊感激你從我的青春里路過,讓我把全盛的我都活過。
我最愛的女孩,祝你幸福。
《誰知后來,我會那么愛你》——寧桓·方慕篇
PS:這里的他人不是別人,正是白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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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軟廣,是一篇獨家放送的番外。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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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出了書,感覺自己已經(jīng)變微商了。一點兒都不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