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直到失去了琴聲
失去了書香
才終于發(fā)現(xiàn)
最短的詩是一聲嘆

刻意出的都不算悲哀
你這樣想
在空蕩的房間
凝固壓抑的氣體
心口緊張地壓著所有的故事
窗外只剩鋼鐵
和更重于鋼鐵的蒸汽

覺察這叫做成長的變化
你漸漸粗重地呼吸
陌生又真實的一個時刻
遠得像夢
是你還敢放聲大笑的光陰
當你若看見腦海里的山河
還敢巨細無遺地朗誦它
吟詠它
一個干凈爽朗的朋友
在雪后的陽光里唱詩
她說話像歌聲
她笑得真誠
這樣抑揚頓挫的記憶

2

所以我其實醉了好久好久
一場常見的病
癥狀已經(jīng)難以察覺
偶爾會為討厭自己憤怒地號哭
但考慮到自由的牢籠
這號哭也是保質(zhì)保量地沉默

我的心軟塌塌地病弱
我卻恨它終究不是石頭
良知光潔而令人痛苦
我的羞赧
全部來自懸而未決
為而不徹

3

今天大雪又一次下來
她在對面的世界
沒有看見陽光
灰色的天空罩著煙云
她果真再唱詩時
也聽不到這里的回聲

讓她抬頭看吧
一萬個小小的江流兒
嗚咽的單向河流
黑洞洞的兜帽
像無數(shù)被掏空的眼眶
繼續(xù)漂向常見病
或是死亡

今天大雪又一次下來
她在對面的世界
是否還好
還敢無畏聲色地朗誦和演講
還愛著詩歌
還敢放聲大笑
還在用真誠收獲真誠
我的祝福
是否還能克服不堪的重力
飛到她的耳旁

一切安好
你將有琴聲
你將有書香

【03:44——04:26，2023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