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以為,西西弗斯是世上最痛苦的人。
? ? ? 因忤逆于神他被罰每日將巨石推上山頂。但一次次竭盡全力后,所得到的卻是臨近山頂?shù)墓μ澮缓垺I裼性{咒,使他終不能將巨石推上山頂,滿懷希望的努力后,是重回山腳的絕望。
? ? ? 一如生活于我們,有時,無數(shù)次的斗爭后,換來的,仍免不了淘汰出局。生活如海,游曳其中的我們,總有一些將擱淺死亡。
? ? ? 于是一些人逃離生活,愿做魚缸里的一尾魚,冠以“佛系”的頭銜,念念于生活中的“小確幸”。是的,如此便不必歷經(jīng)滄桑,如此便可以享于安逸,甚至,還有人投以欣賞的眼光,仿佛“佛系”一搭上老莊的“無為”,便不再是逃避。
? ? ? 然而,人們的津津樂道總是一時,當(dāng)生活的聚光燈又照向他人,恨恨而死者有之。
? ? ? 可西西弗斯卻沒有停下腳步,他又一次回到他的巨石邊,無論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千或一萬次的失敗,他仍選擇,推起他的巨石,一步一步,走向山頂。你會驚訝地發(fā)現(xiàn),西西弗斯是笑著的。
? ? ? 有多少人明白那微笑的含義?我開始明白西西弗斯每一次推起巨石,所翼求的,絕不僅僅是到達山頂,真正重要的,是推起巨石這件事本身。選擇巨石,便選擇了繼續(xù)斗爭,便是不屈從于生活,那種不妥協(xié)于命運而挑戰(zhàn)之的精神,是他微笑的真正動因,亦是我們生存的意義。搏浪從來不需要意義,它本身即是意義。
? ? ? 于是我亦理解王荊公改革失敗后依舊坦然的心境,懂得桑地亞哥空手而歸的滿足,明白這靜夜里,每一盞燈下不眠心臟的強音即便以佛系的自嘲,他們要做的是不折不撓的斗戰(zhàn)勝佛。
? ? ? 盡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無悔矣,其熟能譏之乎?
? ? ? 出發(fā),縱使沒有收獲,但斗爭的不屈的姿態(tài),已足矣讓識者擊節(jié),讓懦者汗顏。即使海中終有死去的游魚,但至少不會是搏擊的諸公,并非僅僅為了這,其實西西弗斯每一次推起巨石,都是對諸神的蔑視嘲諷; 無盡的神力也擊不垮我的斗志。諸神的勝利,實為失敗,而西西弗斯的失敗,才是真正的成功。
? ? 是選擇安逸而死,還是搏擊以生?
? ? 明天,西西弗斯又將推起巨石,邁向他所想征服的山峰,陽光照亮了他的前路。
? ? 無疑,西西弗斯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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