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個清晨,一陣高鐵的呼嘯聲刺破夢境,我瞟了一眼窗戶,窗外的余光伴隨著一陣微風,撲面而來,我下意識起身拿起桌面上的手機,當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間,我發(fā)現(xiàn)自己保持著一種古怪的虔誠——左手拇指懸在微信消息紅點上空,像極了某個教堂里虔誠禱告的教徒。

躺在床上,各種平臺的訊息通知,橫空出世的熱點與流行,接踵而至,明明才過了一個晚上,我怎么錯過了好多時代?
? ? ? 左手拇指滑下訊息通知欄,55條新聞資訊,67條未讀信息,那一瞬間晃得我眼花繚亂,左手拇指懸在半空中,像卡在磁帶的某個凹槽里,進退兩難。
? ? ?顯然我內(nèi)心慌亂了,對這個世界無法把控的慌亂,猶豫片刻,懸在半空的手機,突然從手中滑落,驚動了睡在一旁的小女兒。她咿咿呀呀的在夢里叫著“媽媽,媽媽”。這一聲聲的“媽媽”,讓我想起了兒時每天清晨醒來,總喜歡賴在床上,非得鬧出點動靜,讓媽媽來抱我下床,這一晃快30年了,跟做夢一樣。
? ? ? 我恍恍惚惚,我側(cè)身環(huán)抱著她,輕拍她背上,嘟囔道:媽媽在,媽媽在。這一刻,感覺世界好安靜。
? ? ? 白色的窗簾被風兒,吹得起起伏伏,我望向窗外,對著偶爾閃現(xiàn)的遠方發(fā)呆。腦海里浮現(xiàn)了昨天晚上睡前刷的營銷視頻,各種成功學理論在腦海里蜂擁而至,如潮水般涌現(xiàn)。

? ? ? 人到中年,一事無成,幼小的兩個孩子,年邁的父母,手機內(nèi)存和銀行余額,都是“內(nèi)存不足”。可十年前,我說過,我35歲之后要做到什么樣,可現(xiàn)在除了不斷升高的發(fā)際線,不斷積攢的脾氣,不斷增加的體重,不斷加深的皺紋,不斷下降的體質(zhì).......
? ? ? 我的快樂時光哪去了?我以后都這樣了嗎?我不禁向自己發(fā)問。
? ? ? 在這個信息過載的時代,我們被無數(shù)碎片裹挾著向前奔跑。根本不會去思考要怎么跑,該不該跑?我們拼命追趕時代,卻連自己的影子都跑丟了。
? ?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突然兒時那臺陪伴成長的錄音機,出現(xiàn)了在我頭頂上空,磁帶在里面轉(zhuǎn)呀轉(zhuǎn),像時間年輪,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當運轉(zhuǎn)中的磁帶突然卡帶了,怎么轉(zhuǎn)都是過不去的,卡著磁啦磁啦響,最笨的辦法反而最有效——停下來,把皺褶的部分輕輕捋直,就可以正常運轉(zhuǎn)了。

? ? ? 對呀,我的人生也是會卡帶的呀,卡帶了怎么轉(zhuǎn)得過去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勇敢的按下暫停鍵,重新捋順捋直,只有這樣,唯有這樣,才能聽見真正的“旋律”,這有什么難的?你愿意按下錄音機的暫停鍵,不就好了嗎?
? ? ? 我轉(zhuǎn)過身,看向愛人起起伏伏的胸膛,聽著這微微起伏的聲響,像他掌心的紋路在空氣里游走,這溫柔的波浪輕輕托住我的美夢,比任何早安吻都綿長。
? ? ??雙手雙腳如同被春風吹散的蒲公英,朝著反方向輕盈延展,對,我背著時光偷偷伸了個懶腰。
? ? ? 我重新拿起手機,打開了網(wǎng)絡(luò),但這次不同的是,我不是點開滿是信息洪流的各種APP,而是卸載......
? ? ??每卸載一個APP,就是給被折疊的晨光簽發(fā)一張出鏡許可證,重新讓我的人生磁帶正常運轉(zhuǎn),重新找到新世界的可能.......
? ? ? 當我卸載到第四個APP時,一縷晨光,從窗簾縫里偷漏進來,像兒時那臺錄音機里卡主的《童年》,又突然唱對了調(diào)——“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 ? ? ?這一次,我沒有快進。
??#六小姐的白話#數(shù)字排毒#散文原創(chuàng)#慢生活運動#中年覺醒
??從卡帶的《童年》到卸載APP的晨光,一個母親在數(shù)字洪流中的自救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