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法國,阿爾貝·加繆著。
熱愛生活,坦誠,自由,干凈。這是默爾索給我的第一印象。
小說前半部分主要寫了默爾索給他的母親下葬,以及和他的鄰居、瑪麗交往的故事。后半部分描寫了他開槍殺了一個阿拉伯人,入獄,審判,服刑等情節(jié)。全文以第一人稱“我”著筆,視角清晰。
阿爾貝的文字簡潔,克制。卻讓人回味無窮。
我上面所說的熱愛生活是有根據的,他說“凡事報上讓我開心的東西,我都剪下貼在里面?!?/p>
“天是綠色的,我感到心滿意足。”
在將死之時,他說,“夜的氣味,土地的氣味,海鹽的氣味,使得我的兩鬢感到清涼。這沉睡的夏夜的奇妙安靜,像潮水一般浸透我的全身?!?/p>
放下書本的那一刻,我的腦子里有個想法:沒有一個人比默爾索更懂得生活,也沒有一個人比他對生命更加珍視。
《局外人》中,阿爾貝描寫了默爾索很多的心理狀態(tài)。我印象最深的是出現過好幾次的“怎么都行”。這里我要聲明,我絕不認為這是他對生活對生命的一種敷衍,而是一種成全的態(tài)度——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決不多想,也決不妄加評判。
不論生在哪個時代,道德綁架的人總會存在,他們以自己的主觀想法或大眾的評論而輕易給一個人下定論。然而,我始終覺得,正如所有的鄰居都對萊蒙不太喜歡,認為他靠女人生活而不愿和他說話時,默爾索說道“我沒有任何理由不和他說話”這樣的做法才是人道的,應該的,原始的。
“怎么都行”,是一種尊重。如果你說,他是淡漠的,那我只想補充一點,他的淡漠是帶著溫度的。
書中,也有兩次寫道“我和大家一樣,絕對和大家一樣?!敝皇?,大家不坦誠。默爾索從來沒想過說謊,即使是在庭審上,門房說出了對他不利的證詞,他也未想過對門房抽煙的行為加以篡改。他從未想過去說謊,他說的時候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以至于門房既詫異又羞愧?;蛘吣瑺査鲝牟磺宄f謊這個常見的詞語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到頭來,人什么都能習慣?!背踝x時,我認為這是作者一個悲觀的態(tài)度表達。再讀時,我卻覺得豁然開朗,這明明是作者的一個慶幸!是坦然,是接受。
習慣是件好事,我這么覺得。人總是應該活在當下。
“我的命運被決定,而根本不征求我的意見?!痹谀瑺査鞒蔀橐粋€罪犯時,律師,檢察官,記者,庭長,神甫都以他們各自的主觀想法處理這個案件。每個人自負而又看起來理所應當的樣子。他們?yōu)樽约旱挠^點博弈,而默爾索的生命卻像是一個微不足道,毫不起眼的賭注。如果非要有點作用的話,他以自身的名義為這場賭局開了場,做了注解。也僅此而已。不過那場景真讓我覺得是一個干凈的靈魂不得不面對的下流之輩的群毆。默爾索是那個時代的局外人,是這場庭審的局外人,卻是生命里的自由人。
在監(jiān)獄里的那段時間,看天空,看白云,聽鳥叫,回憶。一扇窗戶,便給了他自由。我想,這個窗戶有沒有其實并沒有多大的關系。
在整篇小說里,默爾索除了給我以上的震撼外,還有他對死亡的詮釋?!皨寢屢呀涬x死亡那么近了,該是感到了解脫,準備把一切再重新過一遍。任何人,任何人也沒有權利哭她。我也是,我也感到準備好把這一切再過一遍?!笨吹竭@里,我的內心一陣涌動。誰也沒有權利哭她!上天給她的生命,她不曾辜負。而如今,她即將死了。她心滿意足。而他,他也是。這種見解,這種清醒,真讓我感動。
神甫問他“您就這么愛這個世界嗎?”默爾索沒有回應。
小說最后,他給了我們所有人回答。他說“我體驗到這個世界如此像我,如此友愛,我覺得我過去曾是幸福的,現在仍然是幸福的?!?/p>
如果你說,默爾索是不幸的,或者默爾索是不幸福的,那我絕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