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為人父——寫在女兒出生第二十三天

產房里,我從護士手中接過哇哇大哭的你,將你捧在手上,一時手足無措,熱淚盈眶。這眼淚既是高興更是感動。

這是我設想過多次的場面,然而卻并沒有發(fā)生。相反,我可能是世界上最淡定的準父親。在產房外的等候區(qū),我一會兒翻著《楚辭》,一會兒查閱《詩經》,正在其中尋找為你起名的靈感。我想趕在你出生之前為你想好名字。彼時,其他準父親要么焦急地望向產房里,要么在緊張卻又無聊地玩著手機。只有我在認真地看書。不是我故作鎮(zhèn)定,而是每一位孕婦在進入正式生產階段或者到了生產的緊要關頭時,護士都會通知丈夫。我在等待這樣的通知。

終于等到護士叫我?!澳憷掀派耍莻€女孩?!薄笆裁矗烤蜕??!”沒有一絲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你就這樣出現在我的世界里。我整個人都懵了。這幸福來得太突然,身份轉換得太快,以致護士后面講的話我也只聽了個囫圇。我的內心充滿興奮、喜悅,但更多的是忐忑和緊張,因為此時我還未見到你,也不知道你母親的狀況。你長什么樣子,你和母親是否一切都好,這些掛念讓我無法平靜。

直到你出生3個小時后,我才在溫箱里見到你。小小的身軀,寬寬的額頭,兩頰略有嬰兒肥,你正舉著雙手睡覺呢。第一次見到你,我的雙眼濕潤了,激動的情緒往上涌動。此時,我才開始真實地感受到我成為了一名父親,我有了一個女兒。你長得更像你媽媽,尤其是你的鼻子和耳朵。緊張,依然是我當時情緒寫照的最恰當用詞。因為你一出生就住在溫箱里,因為我還未從初為人父的身份轉變中反應過來。你在適應這個世界,我也在認真感受和重新適應這個新的世界。

當晚,你住在溫箱里,我陪護你母親左右。緊張的情緒尚未褪去,高興的心情卻在不斷發(fā)酵,以致未吃晚飯的我竟整晚感覺不到餓。一晚上,除了照顧你的母親,我都在給我的親友分享喜悅之情并一一感恩、致謝。一夜無眠。間或放下手機的時候,內心除了擔心你在溫箱里被照顧得好不好,腦海里開始不斷想象你長大后的樣子。天亮了,一幅畫面出現在我的想象中。你穿著潔白的婚紗,紅毯盡頭站著一位翩翩公子。這是你的婚禮現場。想到這里,躺在折疊床上的我眼淚噴涌而出。我終于第一次盡情地為你揮灑淚水。你還未長大,我已不舍。

在醫(yī)院住了幾天,你終于回到了溫暖的家。你的姑奶奶親自為你駕車,外婆全程抱著你。你要永遠記住所有愛你的人?;氐郊依?,你的第一塊尿不濕是我為你換上,你的第一個澡我也親自參與??吹侥阍趯挻蟮拇采习察o地睡著,我覺得之前為了給你營造一個好的居住環(huán)境所付出的辛苦都是值得。

雖然我在心理和身體上早已做好準備,知道你的降臨會讓我變得忙亂。但我沒有料到,給你起名竟是耗費我時間精力最多的一件事。常常到了深夜一兩點,我還在為了給你起名而冥思苦想。其實在你未出生時,我就買了《楚辭》、《詩經》開始仔細閱讀,試圖為你找一個寓意高尚、朗朗上口、字形優(yōu)美、符合五行的好名字,作為給你的第一份禮物。然而,在你出生后的長達半月之久的時間里,你的名字依然難以確定。一次次地擬定,又一次次地否定。給你尋到“寶璐”一詞,希望你做一個像先賢屈原那樣品行高潔的有德之人;又從《詩經》中尋到“以寧”一詞,希望你做一個寧靜致遠的淑女……因為你,我將《人間詞話》、《唐詩三百首》再讀了一遍。

你的雙下巴更明顯了,小指甲長長了,身高體重增長了,你所有的變化,都讓我欣喜不已。你開始左手跟右手玩,小眼睛開始滴溜尋找大人,脖子開始自由轉動,這些都讓你看上去更加調皮。每次你喝完奶,你媽媽一聲令下讓我給你拍嗝,是我最幸福最開心的時候。每當你躺在床上感覺不舒服,我把你抱起來,你都能很快安靜下來。當我抱著你的時候,我只覺得渾身是勁,從不覺得累。當你睡著的時候,我喜歡將鼻子湊近你,聞你的氣息,將耳朵靠近你,聽你均勻的呼吸。你發(fā)出的每一個聲音,哪怕是哭聲,我都覺得是悅耳動聽的。

感謝上蒼賜予我女兒。感謝你,我的女兒,你帶給我從未有過的美妙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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