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先生的信·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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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見信如唔。

時光匆匆,歲月如流。上次你回來,尚是初春時節(jié),杏花初綻,草色淺淺,勃勃生機,盡收眼底,而轉(zhuǎn)眼間,便已是隆冬風厲。又是一番四季輪回,自你我分別,已有近一年的光景。

?此刻我正坐于臥房的書桌前,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身上甚是溫暖,我提筆寫下你的名字,許多的話還盤桓在筆端尚待落筆成書,思念的湍流卻先將我的心緒淹沒。唉——,我知你不喜歡我嘆氣,可我終究還是忍不住,吾甚念汝,君可知否?

前日里落了大雪,院中那株紅梅沐雪新綻?,點點鮮紅,是銀裝素裹的天地間唯一的一抹亮色,煞是好看。我立于廊下,靜靜觀之,唯一的遺憾,就是此刻不能與你并肩。漫天飛雪里,我想起去歲你折了一枝紅梅,笑著說要為我插瓶,雪花覆滿你的肩頭,那一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你我兩人。

你記不記得也是這樣一個落雪的冬日,你我圍爐閑話,煮水煎茶,你吟著白樂天那首《問劉十九》,“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我笑著看你,你說:“雖無酒,但火爐與新雪俱備,且有佳人在側(cè),又是另一樁美事了?!蔽覀冋勂鸢讟诽旌驮⒅纳钋楹裾x,感嘆人生若得一知己,是何等的幸事。你又說:“你便是我的知己。”我笑著將茶水遞與你,心里想,有你這句話,哪怕要我經(jīng)歷生命中再多的蕭索與寒霜,我也甘之如飴。

對了,阿羅家的花貓前幾日產(chǎn)下三只小貓,我去瞧了,三小只毛茸茸的團子,還不及我的手掌大小,甚是可愛。阿羅見我歡喜,便說要送我一只養(yǎng)來解悶兒。其實我一直有心要養(yǎng)一只貓,只是之前居所一直不定,便沒有提,如今既有這個機緣,我自然欣喜萬分。我選的那只小貓毛色黃白相間,等過幾天再長大一點就可接到我們家來,你若見了,定然也會喜歡。今年過年你回來,我們一起為它起個名字吧。

今天阿羅的妻送來一壇她親手釀的桂花酒,我沒忍住嘗了半杯。酒是淡淡的琥珀色,清澈透亮,入口回甘,有很濃郁的桂花香氣,等你回來,方可一品其甘醇。我知你饞酒,時不時就要小酌一杯,我向她請教了釀造桂花酒的方法,待到明年金秋,我也可以摘了桂花為你釀酒了。

上月五號我去姐姐家看過母親了,她氣色很好,身體也依然健朗,只是免不了擔心你,讓我寫信千萬囑咐你要照顧好自己。小外甥又長高了,現(xiàn)在正在學唐詩,軟軟糯糯的嗓音,背起詩來搖頭晃腦,頗像那么回事兒。這次我去,他纏著我問你什么時候回來,說你答應了要給他做風箏。我說你年前便回,還會給他帶禮物,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天真活潑極了。我們都牽掛著你,盼著你早日歸來。

好友新寧約了我今天下午去看電影,說是德國的片子,也不知好不好看,等你回來,不如我們也去看一次電影吧,上一次你帶我去電影院,說起來也已經(jīng)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我要早點出門,先去一趟郵局,等你收到信,大概也要下周了。想起古人鯉魚尺素,鴻雁傳書,覺得真是浪漫。又想起你曾說,若是心意相通,則天邊之流云,耳畔之輕風,以及明月之清輝,皆是我們的信使。是了,無論你我并肩攜手,或是海角天涯,我們的心,總是緊緊依傍在一塊兒的。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出門在外,君當好好保重。我在家里,等你回來。

癸未十一月廿四,阿阮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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