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著煙，抿著酒，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的事，二十或三十年前我很年輕，和現(xiàn)在完全不同，但那時是什么樣子，已經(jīng)有些恍惚了，但那時已經(jīng)開始喜歡姑娘了。
開始惦記女人是從一場春夢開始。
那天，迷迷糊糊睡去，夢里竟然拉著小翠的手，滑滑嫩嫩的，還軟，要命的是她一個勁地沖我笑。從心底涌上來的沖動，把人弄的熱血沸騰的，渾身都不得勁，甚至局部肌肉都僵硬了。早晨起來，褲子不明就里地濕了，但是夢里的那種感覺卻記憶深刻，怎么都忘不掉，那種舒服勁從來沒有體會過。
上廁所的時候，還在想夢里的事情，一低頭竟然發(fā)現(xiàn)很多不同，難道自己真的長大了嗎？竟然有些害羞起來了，看見小翠，心里那種怪怪的感覺很抓人，不知道怎么滴，就想看她。
小翠長的好看，她喜歡穿淺綠色的毛衣，兩條烏黑的大辮子，鵝蛋臉，白，眼睛大。那時候沒關(guān)注她的胸脯，年輕時是多么的純粹。為什么夢里就她出現(xiàn)了，一直也想不出原因。
跟小翠好上，是在一個午后。我躲在陽光里憂郁地站著，突然她湊過來，偷偷地輕輕地蹭我的胳膊。
“狗哥，我前天做夢夢到你了，在夢里你牽我的手，我好開心，都害羞了，我對著你笑，你也對著我笑。不知道怎么了，我好開心，從來沒有那么開心過。你說，我是不是喜歡上你了?！毙〈涞椭^說話，聲音細不可聞，但每個字我都聽的清清楚楚。
我是個優(yōu)秀的人，長的又高又帥，學習成績還好，但是對小翠這樣好看的姑娘，我還是毫無招架之力。
“翠兒，我，我前天也夢到你了。夢到牽著你的手，你的手滑滑嫩嫩的，還軟，舒服極了。你的大眼睛看著我，里面都是我的影子，我覺得自己頭都要開心地爆炸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蔽覀?cè)轉(zhuǎn)頭看著翠兒，她臉紅撲撲的，像個大蘋果。
當時陽光正好，四下無人，我做了很久的掙扎之后，激動地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也抖的厲害，心跳的太快了。她的手真的滑滑嫩嫩的，真軟，好似還有香味。當時因為局部地區(qū)肌肉僵硬，讓我有些害怕，但還是不想放開她的手。小翠和我的手心里都是汗，她好像也不想松開，但好像也害怕。不得不分開，于是，我們各自退后一步，靠在墻上，抿著嘴笑著看對方……
煙燒到了我的手，從回憶里面出來，小翠的樣子有些模糊。人都是自戀的，都喜歡往自己的臉上擦粉，我根本沒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也沒有那么優(yōu)秀和幸運，這是自我臆想的安慰。再抿一口酒，不好意思地笑一下。我的初戀不是這樣，那應(yīng)該是什么樣？
我小的時候應(yīng)該不是一個好學生。那時雖然個子不高，但有幾個要好的兄弟，學習成績雖然不好，但在同學們中間非常有面子。他們都知道我喜歡小翠，而小翠也知道我喜歡她，因為我托人給她送過情書。
唱歌是我最擅長的表白方式，只要不上課，教室里面就有我的歌聲，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歌聲是唱給小翠聽的。我應(yīng)該唱的還不錯，但好像從來沒看小翠認真聽過，不過無所謂，她知道我的心就好。
心思有時候并不會都在小翠身上，那些覬覦小翠的人反而花費了我多半的精力。和我一同關(guān)注的還有那幫兄弟，誰敢靠近小翠，殺無赦。當然，這些也是有代價的，他們每幫我教訓一個人，我便需要拔掉一根卷毛給他們。那種疼，讓我對小翠更加迷戀。
終于有一天，在他們的慫恿下，我截住了小翠的路。
“小翠，我喜歡你！”我說的時候竟然有些唯唯諾諾，感覺自己之前的英雄氣概都是假的。
“我要回家了?！毙〈涑林槪行┎桓吲d。
“哦，那再見?！?/p>
小翠走了，我有些垂頭喪氣，目送她離開。
“好好學習，別一天流里流氣的?！弊唛_二十米開外的小翠，突然回頭，說的語重心長。
我好像突然看見太陽一樣，開心地跳了起來?？匆娢业臉幼樱〈湫α?，那樣子好甜，好美。
從此之后，我發(fā)憤圖強，一下子成為班級第一，成就了美滿人生。
哈哈，記不起來后來的自己有沒有變好，好像自己變了，而小翠卻不見了。不知道是因為喝酒的緣故還是因為時間太久，竟然覺得這個印象也不是真實的。我放下酒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那時我最可能的是成為小翠身邊被驅(qū)逐的對象，可能羞于表達，甚至連遞個紙條都不敢。
因為害羞，我把所有的心思都交給了筆記本，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小心翼翼地記錄著內(nèi)心的情愫?？擅孛懿]有保住。那天走進教室，發(fā)現(xiàn)大家的眼睛都盯著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坐下，而我前面的小翠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抬頭的時候，黑板上一串字讓我錯愕。那是一首詩，而每句詩的第一個字連起來是“王小翠，我喜歡你”。我飛也似的跑上講臺，把這亂七八糟的詩句擦掉，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沖著笑的前仰后合的全班同學大爆粗口，又把講臺掀翻，然后跑出教室。
我寫在日記本上的東西，不知被誰翻了出來。那時，覺得受了莫大的屈辱，從此和小翠保持了距離，也就沒有然后了。
但這些應(yīng)該都不算初戀，因為不管是哪一種形式，好像都記不清小翠的樣子了。那種感覺都記得這么模糊。但，不算作初戀，又能叫什么呢？不管怎樣，雖然對小翠的印象模糊，甚至和她發(fā)生的事也模糊了，但這個人肯定是存在過的，對我個人成長的影響肯定是有的。
可能，初戀都只是自己的事吧，跟對方無關(guān)。
對異性產(chǎn)生好奇，是這一系列事件的誘因，而這是人甚至動物最基本的物欲。身體的諸多變化是性欲火山爆發(fā)的征兆。
她們?yōu)槭裁春臀覀儾灰粯?？而小翠又為什么和其他女孩子不同?/p>
我仔細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小翠長的好看，僅此而已。而那時，我因為小翠做過的事情肯定很多。
有一次在教室把玩她的辮子，辮子下面，衣服上出現(xiàn)了一條突出的痕跡，那種不可理解的好奇促使著我用手沿著那條痕跡來回摩挲。她身體的詫異，我是覺察到了，但好奇心卻控制不住，竟然還感受到了這條痕跡的彈性，順勢拉了一下，拉起拉后才猛然覺察到尷尬。松開那一剎那，她身體抖了，依然沒有回頭看我。
還有那次搶她糖吃，竟然翻她的課桌，翻出一個長條，白白的很有質(zhì)感。她笑著不說話，電視上的廣告看過，當然知道是什么，竟然讓她送一個給我，理由是想回去研究怎么使用。她的回答倒是記得，說我是變態(tài)。
其實，我對小翠的心思還是有的，這些事仔細想想還有很多，但我突然非常想探究他對我產(chǎn)生的影響。
腦子里突然又閃出一件事，現(xiàn)在想來依然忍俊不禁。
生物課上，老師說魚受精的過程是雌魚先把卵排在水里面，然后雄魚再把精子也排在水里，之后精子和卵子結(jié)合，形成受精卵。那時想，人呢，和魚肯定有差不多吧。大人們說睡覺生孩子，應(yīng)該就是男人和女人躺在一張床上，精子和卵子就結(jié)合了吧。因此還產(chǎn)生很多恐懼。
我還對小翠干過荒唐的事，但現(xiàn)在又有些不確定了。好像帶著小翠到操場上玩，那時已經(jīng)說好是在談戀愛，我要親她，她不讓，我竟然用強，還想去脫她褲子，幸好不會解她的皮帶。應(yīng)該是罪惡感讓我放棄了她吧，也有可能是因為我不懂得憐香惜玉，她放棄了我。
情欲是肆虐的野火，因為一些不著調(diào)，便走上了不同的路。我知道小翠是個漂亮而且聰明的人，但她現(xiàn)在過得日子卻一般。她開始學習成績很好的，卻好似在某一天突然就不行了。班主任說是因為太多壞孩子來騷擾她，而她好像并不討厭那些壞孩子，玩的稍微過火了一些。只是那些壞孩子中，有些后來發(fā)展倒很好，但班主任的話，我現(xiàn)在還記著。
“好女難成材！”班主任說的時候，咬牙切齒。
很多改變，只能等到很多年后才能發(fā)現(xiàn)，可能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人的成長像蝌蚪一樣，也需要一次變態(tài)發(fā)育，退掉尾巴的過程就是初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沒有痕跡，就跟沒發(fā)生過一樣。初戀的時間太短，拘謹而又羞澀，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有印記也正常。
喝完杯中酒，再點上一根煙，腦子里依然回憶不起來小翠的樣子，而上面回憶的事情也確定不了哪些是真實發(fā)生過的，哪些是夢里的故事。
初戀不是愛情，是一種性情，這樣說，又把初戀的作用擴大了，又不得不再好好回憶關(guān)于小翠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