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是我聽到《圣潔之光》這首歌時的第一感受。是心有依托的安寧,是心底慢慢綻放出來的安寧,讓我想起我的母親。
記憶中與母親的最后一次親昵,還是大三的時候。大三的學生,面臨實習、工作還是考研的選擇,茫然、焦灼,卻又不想讓家人為我憂心。印象中,就是那樣一個心中焦躁的晚上,我靜靜地靠在母親肩頭,想著自己未知的前路,內心卻漸漸安定。只是沒想到,那是母親留給我最后的溫暖。
大四的時候,母親匆匆離開了這個給了她太多苦難和傷痛的世界。而當時的我,在保研的名額被莫名其妙取消之后,正奮戰(zhàn)在考研一線。家里人因此沒有通知我,沒有通知我這個母親心心念念始終放心不下的幺女。等我放假回到家中,等著我的只有墻上母親熟悉而陌生的微笑和那座冰冷的墓碑。母親甚至沒有等得及看見我拿到學位證書,沒有等得及看到我穿上嫁衣。
作為家中最幼小的孩子,母親給了我最多的疼愛。少時,家中并不寬裕,但母親總能讀懂我眼中對別的小伙伴的羨慕。她總是想方設法在買菜歸來的時候,給我變出鮮艷欲滴的水蜜桃或是酸酸甜甜的琵琶;也會在日常的開支用度之外,給我適時地添置新衣服,滿足我少年時代小小的虛榮心。而這一切,隨著母親的離去,從此離去了。
沒有想象中的悲痛欲絕,淚水流過之后,只剩下來自心底深深的空落。
曾經作為伴娘參加大學最好朋友的婚禮。晚上答謝家宴的時候,朋友的父親老淚縱橫,傷心著女兒的出嫁。我跑出門外,淚流滿面。我知道,即使我過得再好,母親也是看不見的了。
如今,很多年已過去,心中漸漸釋然。就像日升月落,陰晴圓缺,人生當然不可能處處圓滿。但至少,我像母親期望的那樣,起勁地生活著。所有母親曾經給過我的溫暖和愛護,都成為我心底的光,照亮我人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