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上學(xué)
南方,廣西某縣某村落。
在阿奶的嘟囔聲中,7歲半的陸小朋極不愿的爬起了床,胡亂的用泛黃的毛巾抹了抹自己又黑又瘦的臉,隨手往墻上掛鉤一搭,便急騰騰的跑到灶臺前找填肚子的東西去了。
一方灶臺上,煮飯的小鐵鍋,煮粥的大鐵鍋,雙耳菜鍋,齊齊碼在了灶坑里,只有煮粥的大鐵鍋與菜鍋偷偷的從那些許凹凸不平的鍋蓋邊緣冒著熱騰騰的氣。
大鐵鍋里準(zhǔn)是稀飯,菜鍋里準(zhǔn)是芋頭紅薯,那熱氣出賣了鍋蓋掩藏的小心思。
不等阿奶發(fā)話,陸小朋自顧的揭開了菜鍋里一探究竟,果然,大大小小的芋頭上面鋪著大大小小的紅薯,許多紅亮亮的紅薯撐不住了的就裂開了肚子敞著蜜汁,嗅著甜蜜的香氣,極其誘人。
鍋蓋隨手灶臺邊上一搭,陸小朋便把手伸向了最大最艷的那個紅薯,左右手來回顛倒騰,嘴巴急呼呼的吹著,想吹散那剛出鍋的燙氣。幾個來回,便把紅薯中間一掰,朝著嘴巴湊去,吸溜吸溜的吃著。
“阿奶,阿妹起來了沒?”
胡亂吃了幾個香甜的蜜薯,陸小朋嘴里含糊著問到。
“廳屋里吃著雞蛋粥,你個小崽子,天天上學(xué)沒你阿妹起的早,沒個上學(xué)樣!”阿奶手里正拿著根柴火,忍不住的想抽了過去。
陸小朋貓腰一閃,就輕易躲開了。手里還揣著一個大蜜薯,嘻嘻哈哈的笑到:“我找阿妹上學(xué)去!”
雞蛋粥,顧名思義就是雞蛋和粥。不知道誰想出來的,陸小朋對這個早餐已經(jīng)不知道吃了多少個年頭,總覺得天天就是這個。常常早上起來,雞窩里掏一個帶著雞屎味的熱雞蛋,就著大瓷碗邊一磕,倒在碗里后便用那不知底色是什么的黑木筷子胡亂的攪幾下,放點鹽,幾滴白酒,撒一小撮白胡椒,從那煮開的大鐵鍋里,把粥撈一撈,撈那為數(shù)不多的米,然后一勺一勺的把雞蛋蓋住,捂上那么一會,再用筷子攪開,雞蛋粥就這么成了。
沖進廳屋里的時候,6歲妹妹正把最后幾口口雞蛋粥往嘴巴里倒。看到陸小朋進來,吞咽速度不由的加快,嘴里含糊著喊了喊“阿哥!”
“快點快點!”陸小朋不耐的催促道,一邊拿起一個小布袋挎在了肩膀上,里面僅僅裝著兩本書:語文、數(shù)學(xué)??疵妹贸酝觌u蛋粥后,順手又把手里的紅薯塞到了她手里,“吃!”
撇了一眼廚房的方向,陸小朋貓進了房間里,靈活的爬上了木床上,借著木床上的架子,像猴子撈月一樣伸著手,夠了夠那個掛在樓板底下掛著籃子,不一會兒就掏出了一把油渣子。迅速放嘴巴里吧唧的嚼了幾個,又抓了幾個便一溜煙跑了出來。
“走!”陸小朋抓起妹妹的手,便往屋外跑了出去。一路小跑到外面的時候,笑嘻嘻的往妹妹手里塞了塞幾塊油渣子,“給!”
妹妹頓時眼睛一亮,嘻嘻的笑著連忙塞一個嘴巴里嚼著。油腥味直沖嘴巴喉嚨鼻子,一股滿滿的幸福感與飽腹感,唇齒間的油渣,還連帶的一點點瘦肉,經(jīng)過油炸后,嚼勁十足,香極了,和著嘴巴里源源不斷產(chǎn)生的津液,最后戀戀不舍的吞到肚子里。
油渣子:豬肥肉去皮后,切一塊塊,有時夾著一丟丟瘦肉沒剔干凈,放鍋里炸出油,放涼后白白的豬肉可儲存好,每日添一點炒菜用。平時阿奶買個十斤豬肥肉炸了一壇子,能吃好久,每次炸完豬油后,阿奶就把油渣子掛了起來,只有晚上加菜的時候才放一點在青菜里炒著吃。
同妹妹拐過六太家屋角時,便遠遠望見蕊姐跟小南哥他們一行人齊齊的在村口等著,朝這邊望著。一看到陸小朋,小南哥便嚷嚷道:“他媽的給我跑快點!都等著你!”
小南哥上六年級,村里大到河里摸魚,山里摘野果、摘菌菇,田里熏老鼠,釣麻拐,小到爬樹摘拐棗等,一切好吃好玩的跟著小南哥準(zhǔn)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