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散散的一件件小事無法撐起一篇文章,因而用一個個片段的形式將它們東拼西湊,匯成一篇小小的雜談。
一、學騎單車
在沒學會騎兩個輪子的單車前,我很羨慕跟我一起玩的表哥他那腳下那跑得飛快的“坐騎”。為了融入他們這幫有車一族,即使我不會騎,我也推著我自己的單車,笑哈哈地在他們后面追趕著。后來,在輔助輪的幫助下,我得以跟他們并駕齊驅。但是我注意到大人們騎的單車跟我騎的,略有不同,雖然它們都有把手,座墊及兩個大大的輪子,但是它真的只有兩個大大的輪子,而我的后輪后面還裝著兩個小輪子。后來我了解到,小時候掌握平衡的能力遠遠未夠,這兩個輔助輪是用于防止我摔得很慘。但是這樣子一點都不酷啊,而且我也發(fā)現(xiàn)有這兩個小輪子,騎起來也有點費勁,于是我在一個中午,卸掉了那兩個“保護”我的輔助輪,獨自踏上了我“尋酷”之路。
不知是否得益于我頗為強大的學習能力,在一個中午的“孤軍奮戰(zhàn)”中,也沒想象中那樣會摔得非常狼狽不堪,便順順利利地跟大人一樣,可以騎著兩個輪子的單車,在平坦的水泥地上悠哉游哉地溜達著。其實在這個中午前,身邊的大人曾多次在身邊扶著我,注視著我,協(xié)助我學習騎單車,但是我就是學不會。正如毛姆先生在《刀鋒》里面提過,學習中有孤狼,也有成群結隊奔跑的狼,也許當時在學騎單車的時候,我就是那匹孤狼,別人的幫助反而沒有自己下定決心獨自鉆研所得的效果好。
二、鐘先生
鐘先生吧,他是我小學時候的老師,皮膚黝黑,頭發(fā)已因歲月的流逝而變得有點稀疏,清瘦的軀體卻不會讓你覺得他弱不禁風,鼻梁上永遠都是托著一副細框眼鏡,我沒有了解是近視鏡還是遠視鏡。
鐘先生是個談吐十分得體,語氣十分溫柔的語文老師,小時候我總覺得他是非常符合古人標準的儒雅先生。在我印象異常模糊的寥寥幾次我與他的單獨對話中,他總是提醒我不要驕傲,雖然我已經記不清是什么原因導致我總是被他掛上這個標簽。但是,他就是睿智的化身,至少在我小時候是這么認為的。
另外鐘先生有個異常嚴格的要求,就是在我們聽寫詞語的時候,錯了要罰抄很多遍,無論我們怎么怨聲載道,他始終還是不為所動。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即使反抗不了,總有人會想到一些旁門左道去應付問題,被罰抄的同學們也不例外。不知道是誰率先發(fā)明了把三支筆用透明膠紙黏在一起,一下可以抄三個詞語,這樣的發(fā)明自然對于被罰超的倒霉蛋來講,猶如救世主的恩施。當他們沾沾自喜地,出奇迅速地遞交他們的“作品”時,他們是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小把戲終究逃不過鐘先生的法眼。鐘先生氣定神閑地認真觀察了一刻這些“創(chuàng)新者”的作品,便溫柔地遞回去,并附上一句,老老實實用一支筆一撇一捺地抄。果然我們這幫小學生的小腦瓜還是無法用投機取巧來戰(zhàn)勝這位老謀深算的老先生。但是不知道其他同學是否記得,那一年,我們班語文的平均分比隔壁班高了不少。
三、周老師
說到周老師,她不是廣東人,她皮膚白暫,那時留著一把微卷的波浪頭發(fā),臉上的表情總讓人覺得她嚴肅且認真,不茍言笑。
她是我六年級的班主任,對我似乎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偏愛。她對我嚴格而又不失慈祥。在我記憶中,有一件事我尤為深刻。那是我準備參加的一次語文競賽,她是我的推薦人及輔助老師。可能“嚴師出高徒”這句古話在我身上不能如愿生效,他在比賽前對我的指導真是很嚴格,我輕微的錯誤可能會受到嚴厲的批評。有一次,我不知道做錯了什么,她情急之下扭了我耳朵,可能是她一時急了才會這樣,但是我當時覺得十分委屈,直接拋下一句我不參加比賽了就徑直走回家了。回家后,我跟父母說了這件事,他們都指責我,說老師這樣做只是為我好,吧啦吧啦的,我?guī)缀跻痪涠紱]聽進去,我就是覺得委屈,我就是不愿意再參賽了。
后來周老師還是對我十分的嚴格和疼愛。轉眼間,六年級就過去了,升上初中以后,我們也沒什么聯(lián)系了,只是偶爾我還在我父母的只言片語中聽到,周老師還一直記得我,一直在夸我。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聽聞到了周老師還專門打電話到我家問我最近的情況,而我當時卻沒在家。
我心里面覺得我是欠周老師一句謝謝你的,但是我不會刻意地再去打電話或者專門找老師出來,純粹地去說聲感謝,就是不會,不知道為何。
四、被誤會為“相思雀”的文鳥
已經記不清是幾年級的時候,我爸給我?guī)Щ貋砹藘芍恍▲B。這兩只小家伙擁有雪白的羽毛、紅得發(fā)亮的喙,靈巧但有力的兩只小腳。而負責照顧他們日常吃喝拉撒的重任就自然地落在了我的肩上。人就是這樣,當你喜歡一樣東西的時候,再苦再累再麻煩,也會樂此不疲,全心全意和堅持不懈地去做,就像小貓對球的矢志不渝。
每天一大早除了我自己洗漱,我還要幫它們清理一天下來的排泄物。即使冬天冰冷的水也絲毫沒有澆滅我的熱情。有時看著它們在干凈的籠子里面活蹦亂跳,似乎很高興很愉快的樣子,我頓時就覺得充滿了自豪感。
突然有一天其中有一只去世了,肚子上由明顯的刮痕,我懷疑是我家的貓做的好事,我為此難過了好一會兒。沒過幾天,另外一只也安詳?shù)仉x世了,它沒有絲毫外傷,就是像一縷青煙忽然就消散離去了。我認為它是因為喪失伙伴及相思之痛而郁郁而終的,因此我以為它們是“相思雀”,因相廝過而相思,又由于相思決定盡快在遙遠的天國相廝。
多年后一天在家庭飯桌上又討論回這對可愛的小鳥時,我才驚悉它們不是相思雀,而是一對文鳥。但是我還是確信它們之間是相思的。
另外長大后,我不禁回想,當時它們在籠子里活蹦亂跳,是高興愉快呢,還是它們對失去了自由的一種無奈控訴?說到底,藍天白云,遼闊天空才是一只鳥最好的生命歸宿。
五、梁同學
梁同學是典型的老師眼中的刺頭,攪屎棍。同學眼中的惡霸,無賴。街坊眼中的神臺貓屎。
他跟我在一個班上五年,其他同學我都可以認為是朋友,但我始終不承認他是我朋友。對待老師,他沒有絲毫的尊敬,上課睡覺搗亂,甚至跟老師發(fā)生肢體沖突;經常欺負同學,但由于他體格強壯,蠻力如牛,很多時候我們都是敢怒不敢言;手腳不干凈,經常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街坊們對他都是冷眼相待。
他無心上學,在五年級以后,我就再也沒見到他的身影了。只是偶爾聽到他因偷竊被街坊抓住,一頓暴打,或者因撩事斗非跟別人打架而被警察拘留等負面消息。
至于他的身世和家庭背景,我也是道聽途說。據說他父親在他小時候因為犯事被關在了監(jiān)獄,母親心智有點不正常無法獨自生活,而他是與她奶奶相依為命。
魯迅先生說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轉過來一看,其實“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這句話似乎在梁同學身上有著深刻的體現(xiàn)。有時看著他令人厭惡的背影時,好像滲析出一層層灰暗的霧氣,嚴嚴實實地壓在了他的周圍,不知他是否會感到呼吸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