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和綠水還在肚子里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決定好了命運。

青山的父親和綠水的爸爸同是一個單位的，兩家又住在一個院子里。

那天他們在一起喝酒，喝到正興，青山爸爸說這兩個小子出生都差不多，要都是小子就做兄弟，都是丫頭的話就做姐妹。

綠水爸爸問了一句，要是一男一女呢？

那就結(jié)親家！親上加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吶，就這樣，青山多了一個媳婦。

五六歲的孩子正是豬狗都嫌的年紀，鬧騰的很。

青山文弱弱地像個女孩子，倒是綠水奔達地歡，爬樹摘果下河摸魚蝦，儼然成了院里一群孩子的頭。青山父親時常感嘆生錯了娃，看著青山掛著鼻涕跟在綠水身后跑的樣子就撫額哀嘆，怎的生個小子跟個丫頭似的，還是綠水這丫頭有志氣看著順眼。哎，不過沒關系，反正都是我家媳婦。

“ 青山爸爸，你看你看，我剛捉的魚?！?轉(zhuǎn)頭就叫后面的青山趕緊跟上來 “ 青山，你快點，跑這么慢，下次不帶你了。”

青山也不搭話，看著她就嘿嘿的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圓圓的臉跟個團子一樣，著實讓人有想捏兩下的欲望。

“ 哎，真棒，晚上我們吃魚好不好?！?/p>

“ 好哎好哎，綠水最喜歡吃青山媽媽做的魚了?！?/p>

“ 好，晚上叫青山媽媽做魚你吃，真乖。” 看著慢騰騰往前挪的青山又是氣不打一處來，瞪他一眼，“ 還不快點，看你一身臟的，等下回去好好教訓你?！?/p>

“ 青山爸爸你就不要生氣了嘛，好不好，綠水唱歌給你聽?！本G水一邊搖著青山爸爸的胳膊撒嬌一邊向青山眨眼睛，青山就看著她笑。

后來上小學了，青山不流鼻涕了，他掛著兩個書包還是跟在綠水后面跑，還是不怎么說話，就看著綠水笑。

院里的大人就調(diào)侃青山這么小就知道疼媳婦啦。男孩子皮實，跟在后面就喊媳婦媳婦，青山媳婦。那個年齡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就是覺得大家都嘲笑她就生氣，拿起地上的石子就往他們身上扔。

“ 誰是他媳婦了，我才不要呢，他這么笨?！眴鑶璧木涂奁饋砹?。

小孩子一哄而散，青山看著哭的綠水不知所措。“ 綠水，你別哭了，我，我不叫你做媳婦就是了，回去叫我媽給你做魚吃好不好，你 ......你不哭了好不好？”

“ 真的？”

“ 嗯?！?/p>

“ 那，好吧?！?/p>

春去秋來，他們一起上了初中，走過了高中，青山還是不怎么說話。

青山爸爸覺得不能這樣了，一個男孩子一點陽剛氣都沒有，白嫩嫩的跟個丫頭一樣像什么樣子。得想個辦法，一合計一拍掌就定了，哪里最鍛煉人，那當然是部隊了！青山爸爸覺得三年時間太短了，不行，那就五期五年吧。就這樣，青山開始了他為期五年的軍旅生涯。

綠水去了那個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 的杭州讀大學。

部隊紀律嚴，青山和綠水就用寫信的方式聯(lián)系。他跟她講訓練的辛苦，戰(zhàn)友的情誼。她跟他講學校的樹花還有湖，室友的趣事，學業(yè)的煩惱，還有學長的追求。

青山問綠水有沒有答應，又說，還是答應吧，我在部隊這么久也沒法陪你，只要你幸福就好，你喜歡就好。

綠水回：說的什么渾話，真是笨死了你。

在那之后綠水兩個月都沒給青山寫信了。青山也不懊惱，晚上就拿著綠水最后回的那封信傻笑，寶貝跟什么似的。

五年轉(zhuǎn)眼也就過了，綠水畢業(yè)了，在杭州找了自己喜歡的工作。

青山服役期也滿了。

綠水去火車站接青山。

嗯，黑了，也壯了，還長高了。綠水用手比劃著自己的頭到青山的肩膀還差點呢，真是氣人。不過，這小子什么時候長這么帥了，好吧，我承認他一直都長的挺好看的。

“ 喏，你還不過來，小心我告訴青山爸爸打你。”

青山還是不說話，只看著她笑。那兩顆小虎牙還是沒什么變化。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