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婆婆背對門赤腳跨坐在唐小凌髖部，抓著唐小凌的手臂在晃動。劉婆婆動作笨拙，手臂在晃動，連帶頭部和頸部一起晃動。松垮的病人服上衣后背掀翻一半，露出皺巴巴干枯的后背，皮膚一大片紫斑。
所有人屏住呼吸，空氣似乎凝固，只聽見劉婆婆牙齒撕咬肉質(zhì)的聲響，還有劉婆婆喉嚨里傳出囫圇的吞咽聲。
第一個(gè)發(fā)現(xiàn)劉婆婆異樣的小護(hù)士縮成一團(tuán)，雙手縮放肩上，手指著劉婆婆，哆哆嗦嗦說：“就是她，在吃鳳……爪？”
王平遲疑了片刻，走近唐小凌床邊，用力扳過劉婆婆的肩背。劉婆婆搖頭晃腦轉(zhuǎn)過身。
恐怖瘋狂的一幕出現(xiàn)，劉婆婆嘴角涂滿鮮紅的動脈血，雙手捧著唐小凌右手咀嚼，正啃食著多肉的手掌大魚際。這手已面目全非，手掌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肉質(zhì)被啃咬殆盡，嶙峋的指骨和交錯的筋膜裸露在外。右手腕至臂彎內(nèi)側(cè)撕裂一大片皮肉，外皮堅(jiān)韌難以嚼碎，一大塊粘貼在劉婆婆的嘴角，創(chuàng)面血肉模糊，露出一截橈骨和一段斷裂的橈動脈。
劉婆婆抬頭，一雙紅眼珠子摻和鮮血瞪得圓鼓鼓，嘴巴里含嚼一塊掌肉。橈動脈破裂口噴出的鮮血射在劉婆婆額頭，反濺到雪白的簾布。
錯以為劉婆婆“啃鳳爪”的小護(hù)士已面無血色，雙腳癱軟跌倒，“啊啊啊”的尖叫，雙手抱頭連滾帶爬逃開。
其他人的存在引起劉婆婆的關(guān)注，劉婆婆搖頭晃腦，嘴巴張開對王平傻笑，嘴里含的肉塊嗒然掉落在唐小凌的臉上。
王平被嚇到了，保護(hù)性本能的閃退，直到腳跟觸抵到后面的床腳才停止移動?！跋榷惚苋フ揖缺肯染忍菩×?？”兩個(gè)選擇在瞬間擺動在王羽平腦海中。半秒后王平做出選擇：先救病人！
“快去找人！”王平對李欣說。說著沖上去，雙手握住劉婆婆兩只手腕，企圖掰拉分開劉婆婆和唐小凌。劉婆婆死死抓住唐小凌手臂不松手。
“幫手??！”王平對站在門外驚慌失措的一名護(hù)士喊。
王平搶奪劉婆婆“食物”的行為激怒了劉婆婆，怒目圓睜，突然撒開捧住唐小凌的雙手，揸住王羽平肩膀，張開血口咬向王平頸部。
王平撤回雙手，摁住劉婆婆的下巴，劉婆婆一張血口停在半空，離王平的頸動脈接近一厘米。差點(diǎn)王羽平一命嗚呼。
劉婆婆下巴卡在半空，雙手笨拙的抓狂，雙腿撐起，整個(gè)身體撲向王平。
“叫保安！所有醫(yī)生護(hù)士過來！”王平大聲呼救。
李欣已沖出門外叫人，看到門外的護(hù)士一直傻傻的原地站著不動，眼睛停滯，胸口起伏，李欣明白她幫不上忙了，馬上折回，讓她去叫人，自己上去幫手。
劉婆婆雖然動作笨拙，卻十分堅(jiān)定有力，整個(gè)身體的重量壓下去，王平搖搖欲墜。眼看劉婆婆血口即將啃上王平的頸部，李欣抓起輸液架上輸液玻璃瓶猛擊劉婆婆后腦勺，哐一聲玻璃瓶破碎，劉婆婆鎮(zhèn)住。王平趁機(jī)推開劉婆婆，抱起唐小凌拖出床位。
李欣接連抓起三支玻璃瓶猛敲劉婆婆顱腦，玻璃破裂，針?biāo)w濺，劉婆婆后腦鮮血直涌。劉婆婆沒有感覺到疼痛的意思，反倒是被玻璃破碎的聲音吸引住，轉(zhuǎn)向李欣撲去。
王平把唐小凌背到病房門外放下，立即回身去幫助李欣。
此時(shí)李欣已經(jīng)被劉婆婆撲倒壓住，劉婆婆雙手摁住李欣雙肩，下巴貼住李欣的脖子不住啃咬。
王平心臟劇烈震動，腎上腺素狂升，沖上一把抓住劉婆婆脖子往后掰折，咔嚓，一截頸椎斷裂。
劉婆婆頸部呈現(xiàn)夸張的后折角度，露出李欣的頭臉，還有格檔在劉婆婆和李欣中間的玻璃輸液瓶。
劉婆婆全無疼痛刺激反應(yīng)和疼痛回避動作，雙手在脖子上亂抓，努力的往前俯收脖子，居然一點(diǎn)點(diǎn)的把脖子收放回原位。
王平站在劉婆婆身后，把輸液架格在劉婆婆頸部，慢慢把劉婆婆拉起。李欣得以脫身，惶恐的逃離出病房，一路跑一路失聲呼叫。
趙榮臻和陳婭燕被驚醒，也已趕到現(xiàn)場。此時(shí)王羽平和劉婆婆正在僵持。
王平保持著從背后“擒拿”劉婆婆的姿勢不敢松懈，一步步移動到門口，計(jì)劃到門口時(shí)推開劉婆婆，把劉婆婆所在病房里。
“趕快叫保安上來！”王平說。“快給唐小凌止血。”
趙榮臻才注意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唐小凌，那只被啃咬的手血已流盡，暴露出來的筋膜和骨骼清晰可見。趙榮臻嚇得雙腿發(fā)軟，一股氣逆沖食管，忍不住嘔出一口胃酸。
恐懼，失望，憤怒，三種感情神經(jīng)信息同時(shí)交匯在趙榮臻腦子深處的丘腦里。
“站著干什么快止血！”王平喊。
“怎…怎…么止血？”陳婭燕惶恐的問。
“按壓頸動脈近端！”王羽平喊。
趙榮臻是知道怎么止血的，卻沒有去做。只見他拿起急救箱里的除顫儀拿起電擊板，插上電源，把電壓開關(guān)扭到最大，然后彎腰小布挪向劉婆婆。
王羽平知道他想用除顫儀電擊劉婆婆，可以讓劉婆婆心臟暫時(shí)停止，甚至永遠(yuǎn)停止跳動。
“我喊三聲你松手?！壁w榮臻對王平說。
“好！”王平點(diǎn)頭。
“一！”趙榮臻端起電擊板。
“二！”電擊板靠近劉婆婆胸前。
就在趙榮臻要喊三的時(shí)候，劉婆婆胡亂抓狂的雙手突然觸碰到王羽平的左手，條件反射性的抓緊往嘴里送，鉆心的疼痛從王羽平手上傳到骨髓，王平腦子瞬間空白，雙手張弛，劉婆婆趁勢推開格在脖子上的輸液架，抓住王平的脖子往前拽。
“三！”趙榮臻把電擊板往前一推，同時(shí)按下放電按鈕。
嘣的聲響，王平和劉婆婆一起往后彈倒，趙榮臻也被反彈后退幾步。
昏暗的燈光中，趙榮臻定眼一看，劉婆婆靜止不動，電擊成功了。不幸的是，躺在劉婆婆前面的是王平。
王平也沒有了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