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男人里昂,面對生活仿佛是個游刃有余的江湖高手。但就像電影里里昂戴著墨鏡喝牛奶一樣,老男人里昂一樣有過不符合年齡的幼稚,即使不輕易展露。
面對里昂遞過來的煙,我有點傻眼,之前不過說了句好奇抽煙的女生應(yīng)該很酷,沒想到里昂不怕我好奇害死貓,他說抽煙根本不會上癮,他說你試抽這一支,我也戒煙不抽了。
于是我紅著臉接過了那支細(xì)長的適合女孩的煙,他給我點燃了。我讓它燃燒卻不去管它,暗中觀察那一縷細(xì)煙。
里昂打斷我,再這樣讓它燒完就浪費了一支好煙。說完玩味地看著我。我知道在他眼里我不過是個稚嫩的小女孩,就像電影里仰頭問出 Is life always this hard,or is it just when you are a kid?的那個初入世的小女孩,但他不會回答Always ,他會告訴我這個世界永遠(yuǎn)有希望。即使我早已不相信。

我的臉頰在發(fā)熱,抓著煙的手微顫著往嘴里送,輕吸了一小口,吐出好大一團(tuán)煙霧,太急了果不其然嗆到咳出來。
他在笑,糾正我說只有男人才這樣拿煙。的確,我看著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捻著細(xì)煙,一點也沒有我想象中女生的嫵媚和酷。
我把煙夾在食指和中指間,像印象中的壞女孩一樣再吸了一口,這次沒有嗆到,我明顯感到那口煙順著我的喉嚨再呼出來,另一部分抵達(dá)我的胃,攪得胃一陣難受。
他自己點燃了一支煙,開始吞云吐霧。等著我開始說話。
我跟他說起當(dāng)我真的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那時還是小學(xué),因為實在太好奇大人為何沉迷抽煙,那些煙霧看起來那么迷人,所以趁爸爸在午睡,偷偷地拿了他的香煙和打火機(jī),一路小跑至門前杉樹下,藏好,確認(rèn)沒有人發(fā)現(xiàn)才把兜里的香煙和打火機(jī)掏出來。

那是夏天的中午,樹上的蟬在焦躁地叫囂著,我的心也亂的很,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心急。
已經(jīng)出汗的手里攢著的是一包紅雙喜,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支煙,用打火機(jī)點上,充滿期待地吸了一大口,那個瞬間,世界給我這個小女孩的幻想澆了一盆冷水。沒有想象中的如夢如仙,有的只是剛到喉嚨就嗆人的刺激氣味。我劇烈得咳嗽著,把手里的煙掐滅丟在杉樹下。從此香煙于我是路人。再聞到煙味也只有厭惡。
那個瞬間好像所有回憶都打開了,我突然有點恍惚,人之所以是現(xiàn)在的樣子是所有過去經(jīng)歷的集合,想來如是我輕輕地嘆息。
里昂于我也不過是終究會成為記憶的偶遇。雖然此刻他指著我前額不小心露出的疤痕問我是怎么留下的。
哎呀記不得了,片段的記憶是小時候追逐打鬧撞到大人的煙頭,忘了有沒有哭也忘了灼燒的痛感。留下只有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疤。

一根煙的時間很快的,我看著手里的煙快速燃燒變成灰燼,就像我來不及叛逆做個壞女孩就長大,像個大人一樣禮貌端莊地面對世界,其實生活毀壞地就像這煙灰,無聲無息又沒有希望。
我慌張地把煙抵在煙灰缸里掐滅,看著眼前掩藏著欲望的里昂假裝的云淡風(fēng)輕。突然覺得這一刻,心很老。
我沖里昂展開一個小女孩狡黠的笑,轉(zhuǎn)身離開了他的世界,看不見他的表情,也不需要回頭,我在心里說,里昂謝謝你,里昂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