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2012年9月12日,姚永立開著車拐進Y郊區(qū),沿途兩旁佇立著一排排青蔥的樹木,直到看到一間被廢棄的小木屋。
他一見到愷捷平時用的摩托車停放在小木屋的不遠處,就把引擎熄了火,然后下了車走向木屋。
推開木屋的大門,里頭空無一人,只有一股刺鼻的霉味和一地瓶瓶罐罐,這令他立刻提高警惕。
“愷捷......”一連喊了他好幾聲,卻不見有人回應(yīng),他甚至懷疑自己被人當傻子耍了。
正當他轉(zhuǎn)身離開時,就被一個高大且長得瀟灑不羈的男子堵住去路,他就是愷捷,待在他身邊25年的養(yǎng)子。
“那么快就要走了,是做賊心虛了嗎?”愷捷提高聲量,語氣充滿質(zhì)問的味道。
永立霎時把目光移開,有意回避他?!拔也恢滥阍谡f些什么?”
“是假裝不知道吧?”愷捷的質(zhì)問就像一把利刃,仿佛要將他萬劍穿心。“25年前你在這里干了什么事,你自己心知肚明。”他一步一步逼近永立,從身后拔出一把短槍,瞄準他的胸口,準備按下板機。
永立已無路可退,整個身子幾乎貼在木墻上,卻始終不發(fā)一語。
正當愷捷準備開槍時,身后響起一陣驚呼聲?!白∈郑 蹦鞘且θ翕穆曇?,試圖阻止他。
“這不關(guān)你的事,你少來插手?!彼话淹崎_了她?!耙皇撬?,我爸爸不會死。”他持續(xù)著要按下板機的動作,一步步靠近永立。
“你要殺死我爸,就連我一塊殺!”她立刻擋到永立的面前,閉上雙眼,準備受死。
見到她那張不怕死的小臉,他瞬間心軟了,握著槍支的手不停在顫抖,最后他松開了手,槍瞬間掉落在地上。
他轉(zhuǎn)過身,打算遠走高飛,她卻追了上來,從身后緊緊環(huán)抱著他的腰際?!安灰x開我好不好?”他感到身后一片濕熱,是她流的淚浸濕他的衣服,也深深刺痛他的心。
可是,再也回不到從前,此刻他極度不想見到永立。他伸手掙脫那道束縛,而后掉頭就走。
顧不得她在后頭追喊,他毅然坐上了摩托車,發(fā)動引擎絕塵而去?!澳阋呔蛶易?.....”她仍舊窮追不舍,直到被石頭絆倒了,眼見他的背影消失不見。
帶我走到遙遠的以后
帶走我一個人自轉(zhuǎn)的寂寞
帶我走就算我的愛
你的自由都將成為泡沫
我不怕帶我走
02
1997年,愷捷只有10歲,永立帶著他和若怡來到一所醫(yī)院。踏入加護病房里,他見到一個女人躺在病床上,她雙眼緊閉、戴著氧氣罩,身旁還有一副心電圖儀器。
奇怪的是,那女人始終沒有睜開眼睛看他們一眼,他靜靜地望著她,眼神充滿疑惑。
“愷捷,這是你的媽媽?!背良诺目諝饫镯懫鹩懒⒌统恋穆曇簦Z氣卻是凝重的。
他不禁抬首望向永立,他雙眉緊蹙,緊閉雙唇,神色凝重,微張的小嘴一接觸到那張滿腹心事的臉,便把嘴抿成一條直線,想要問的問題只好卡在喉間。
自此之后,每次永立去醫(yī)院都會帶上他和若怡,每一次見到媽媽,永立都會一臉愧疚和自責。
這個神情同樣出現(xiàn)在永立帶著他和若怡去祭拜龐世隆,那是愷捷的生父。
為什么媽媽一直沉睡著?為什么爸爸會死?為什么永立會成了他的養(yǎng)父?很多的為什么在他的腦袋盤旋。
他的身世,養(yǎng)父沒透露太多。“當年世隆得罪一些人,后來被仇家找上門,一槍打死的。”養(yǎng)父不禁輕嘆口氣。“沒想到,寶芬自殺卻不遂,后來一直昏迷不醒。”梁寶芬就是他的生母。
“世隆和寶芬相繼出事,當時你還是個嗷嗷待哺的小孩,無依無靠的很可憐,所以就抱你回來?!别B(yǎng)父的語氣聽不出一絲絲波瀾。
可是為什么養(yǎng)父一見到爸爸媽媽就會神色凝重、滿懷愧疚?他的眉頭微微揪著,心里有說不出的疑團,想要進一步了解,永立一見到若怡盈盈的笑臉,便起身和她聊天去。
那么一次以后,永立便對他的來歷只字不提,后來有一個畫面更讓他疑惑不解。
在一個寧靜的中午,他從午睡中清醒過來,正要推開門去廚房倒杯水喝,從門縫中看到養(yǎng)母拉著行李箱走到大門前,身后追來了養(yǎng)父,兩人還拉拉扯扯的。
“那是最疼愛我的表哥,你怎么可以這樣對他?”面對養(yǎng)母的質(zhì)問,養(yǎng)父一直低垂著頭,無言以對。
“我實在沒辦法和一個人面獸心的男人過生活!”轉(zhuǎn)身離開那一刻,養(yǎng)母那傷心欲絕且瀕臨絕望的神眼神深深地烙在他的腦海里,無法忘懷。
1991年10月養(yǎng)母離開了,而且不曾回來過,那一年若怡才2歲。
養(yǎng)母的離開成了他心中一大疑團,感覺養(yǎng)父七彩繽紛的世界里還有一個灰暗地帶,而這個地帶藏著許多秘密。
03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已是2005年的春季,18歲的他心中早已有了夢想與抱負,對于夢想的熾熱,他對養(yǎng)父懷有愧疚之心,因為他無心接管他的事業(yè)。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警校的錄取通知信,他興奮地手舞足蹈,趕緊回家向養(yǎng)父報喜。
養(yǎng)父原本帶著淡淡笑意的臉頓時變得黯淡,似乎有一絲絲詭異,可是沒一會兒,那淡淡的笑意重新浮現(xiàn)在他的臉龐?!坝袎粝刖腿プ非?,我不會勉強你們繼承我的事業(yè)?!?br>
養(yǎng)父在一剎那間秒變的神情讓他愣住了,一時緩不過勁來,后來細心咀嚼養(yǎng)父的話,他慢慢會過意來。
收拾行囊離開前,養(yǎng)父親自送他到車站,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與支持,倒是在離別那一刻,他才深刻體會到對若怡的依依不舍。
“哥,我知道你會回來,所以就不強求你帶我走,可是答應(yīng)我一有時間就回來?!比翕鶞剀暗亩撟屗母C感到一陣暖和,臉上的溫柔笑意就更深了。
“這是我送給你的,我的力量與支持會無時無刻陪在你身旁,你要收藏好。”若怡從包包里掏出一顆球狀且充滿神秘詭異的瑪瑙遞給他。
細看之下,瑪瑙的主色為深褐色,層層疊疊的色彩中還閃著綠色與寶藍色的斑點,在陽光照耀下還散發(fā)一股火紅色?!斑@是火瑪瑙,戴在身上可保平安。”若怡解釋。
他將火瑪瑙緊緊地握在手心里,似乎怕一松手,若怡的精神便從此離他遠去。
在警校受訓的日子里,若怡的臉龐一直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每當思念起她,他便癡癡地凝望著那顆火瑪瑙,仿佛若怡的臉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不禁令他眉開眼笑。
若怡對他的思念也不曾消停過,每當接到他的電話,他的聲音就會勾走她的靈魂似的,未語淚先流。
他們的愛戀悄悄地展開,無畏遠距離的威脅,只要心心相連,便能度過一切磨難。
2007年的春季,他畢業(yè)了,也許與若怡的情深感動了上天,他被調(diào)到家鄉(xiāng)負責刑事調(diào)查。
隨著他的歸來,他與若怡的戀情才正式浮出水面,慶幸的是養(yǎng)父不反對,還大方地祝福他倆能天長地久,相守到白頭。
情侶倆過著形影不離的日子沒多久,又再一次面對分隔兩地的情景,2007年的夏季,18歲的若怡被永立送往國外念書。
隨著若怡忙著繁重的課業(yè),他將精神寄托于工作上,一開始他被上司吩咐回顧舊案件,以吸取經(jīng)驗。
04
望望空曠的辦公室只剩下他和一個新同事,而他的師兄師姐一接獲新線索便刻不容緩地趕到案發(fā)現(xiàn)場拿取最新消息。
他隨手翻出一份文件,細心地閱讀。倏地,他被眼前的陳舊案件給震懾住了,那是關(guān)于龐世隆被謀殺一案,原來梁寶芬曾被警方懷疑涉嫌在內(nèi)。
龐世隆是在1988年8月20日被一名職業(yè)殺手給開槍打中左邊胸口,當場斃命,死亡時間于晚上11點20分,尸首則被遺棄在Y郊區(qū)的一間廢棄的木屋內(nèi),第二天早晨被經(jīng)過的路人發(fā)現(xiàn)了。
案發(fā)當時快要接近半夜,Y郊區(qū)又位于較偏遠又寥落的地方,平時人煙稀少,事情發(fā)生時根本沒有目擊者,警方更無法獲取足夠的線索以拼出兇手的模樣。
梁寶芬在1988年8月22日的深夜,從一座20層樓高的商務(wù)廣場縱身一躍。獲救時還有一絲氣息,送院后被診斷為腦部受重創(chuàng)導致昏迷不醒!
警方懷疑梁寶芬買通殺手暗殺龐世隆,而后畏罪自殺,可是她仍舊昏迷不醒,套不到話又沒有足夠的證據(jù)指證她。
我的天啊,謀殺親夫?!他早已看得冒出一身冷汗,那是多么撲塑迷離的兇殺案!
他再往下看,居然看到姚永立和方依寧這兩個名字,那不就是養(yǎng)父養(yǎng)母,他們也被警方要求錄取口供。
原來方依寧是龐世隆的表妹,感情很要好。至于被殺的原因大概是貪得無厭、屢勸無效,而且在生意上得罪了不少人,這都是從姚永立的口中得知,究竟龐世隆得罪了誰,她并不清楚。
從全部人提供的線索中,姚永立的供詞是最多的,畢竟兩人曾是生意上合作的伙伴,而龐世隆后來的所作所為可直接影響到姚永立,這警方懷疑姚永立有殺害龐世隆的動機,可是他擁有不在場的證據(jù),警方無法采取任何行動。
呼~他大嘆一口氣,腦門莫名地疼了起來,他伸手按摩了一下腦門,再把目光投向遠方,陷入沉思里。
仔細想一想,這起案件著實沒有其他疑點嗎?就在此刻,他的腦海閃過一個畫面,那雙傷心欲絕、瀕臨絕望的眸子頓時讓他陷入震驚里。
“那是最疼愛我的表哥,你怎么可以這樣對他?”
“我實在沒辦法和一個人面獸心的男人過生活!”
細心咀嚼這兩句話,再回想起養(yǎng)父在媽媽的面前及在爸爸的墳前總是一副歉疚與自責......
曾經(jīng)覺得養(yǎng)父心里有一個灰暗地帶,說不定這和爸爸的死有莫大關(guān)聯(lián),可是他沒有十拿九穩(wěn)的把握,一切只能暗中行事。
05
莫名滋生的懷疑,以至他每回一見到養(yǎng)父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一接觸到養(yǎng)父的眼神,他立刻回避。
“你怎么了?工作上遇到問題了?”敏感的永立似乎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總覺得他的莫名其妙和自己有關(guān)。
他低著頭,抿緊了雙唇,思索好片刻,終于硬著頭皮問:“爸,我想知道你和我爸是怎么認識的?”說不定養(yǎng)父為了洗脫罪名,特地制造不在場證據(jù)。
永立沉默了好半晌,然后淡淡一笑?!澳汩L這么大了,已有權(quán)利知道你爸的事?!彼灰詾橐?,難道這件事對他來說又像過家家的故事一樣平淡?
永立和世隆是相識多年的好朋友,永立的家境比較優(yōu)沃,資助他做生意并不難,而世隆是來自小康之家,他的家人不支持,唯恐生意失敗血本無歸!
世隆是富有冒險的精神、有創(chuàng)意而且是個有生意頭腦的人,但就是缺乏資金;而永立則信奉墨守成規(guī)但對從商卻是滿腔熱血,所以拿著家人給的一筆錢找世隆一起合作。
于是,兩人在1982年5月正式往食品廠發(fā)展,由于永立在資金上付出絕大部分,自然而然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
在人力方面,世隆亦功不可沒,他介紹依寧及朋友到工廠里幫忙,他的聰明能干很快地轉(zhuǎn)到第一桶金。
在他們的生意越做越大時,世隆決意要退股,他不想把才能只局限在一門生意上,他想多做其他嘗試。
無論永立如何挽留,世隆亦不為所動。人各有志,永立最后也不再強留他,把賺到的錢及一小部分的股份一一清算好,再把錢匯入他的戶口。
世隆在1985年離開后,很快建設(shè)他的新工廠,名聲迅速地在食品廠業(yè)冒了起來,剎那間成為永立的競爭對手。
“世隆與其不想將才能埋沒在一個領(lǐng)域,倒不如說他不想屈居于做老二!”畢竟當時和永立合作,他是沒有自主權(quán)的。
世隆的能力為他帶來一時的名利和地位,但他不懂得收斂、貪得無厭和野心勃勃成為他的敗筆,他經(jīng)常半途攔截他人的生意,而且又不準時交貨給顧客,顧客怨聲四起,他就將罪名強加在員工身上。
“這么說,我爸爸不只得罪同道中人,還得罪了顧客和他的員工?!蹦敲丛愀獾膽B(tài)度,他不由得輕皺著眉?!澳敲窗?.....你就不恨我爸嗎?”
永立依舊保持那份淡淡的笑容?!吧虉鋈鐟?zhàn)場,你死我活和互相廝殺的場面是免不了的,他的手段再卑鄙,他依舊是我的朋友,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br>
“其實我爸出事那個晚上......你在哪里?”
“我一直都在家,依寧一直和我在一起?!?br>
這和方依寧的口供一致,不排除她為了幫丈夫擺脫罪名而特地和永立擬定口供。
06
永立的回答確實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疑點,可是那份懷疑依舊深深埋在他的心底?!鞍?,你認為我媽是畏罪自殺,還是存心自殺?”
“世隆除了對事業(yè)雄心勃勃外,對你媽媽可是一心一意的?!痹谟懒⒀劾?,世隆是不會做出傷害寶芬的事,寶芬亦沒有任何理由要殺害世隆。
他輕輕地點一點頭,開始明白爸爸和養(yǎng)父之間恩怨情仇。“爸,媽......為什么會離開?”
永立的笑容頓時隱沒,低垂著頭,空氣變得一片沉寂?!斑@......只能說是性格不合吧?!彼谳p嘆,那微弱的氣息若是粗心大意的人是聽不出來的。
他的腦袋如今一片空白了,暫時搜索不出問題,而且永立所說的和當年錄取的口供是吻合的,找不到一絲破綻。
接下來他已漸漸跟得上師兄師姐的腳步,他學著和他們一起去查案、追查線索。而若怡的學校一放假,他需要抽出一些時間陪伴她,由于生活過得十分忙碌,世隆被謀殺一事只能暫且被擱置。
“若怡,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你爸爸殺了人,你會怎樣做?”突如其來的一道問題,搞得若怡的腦袋像被打了結(jié)似的,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澳慊卮鹁褪橇??!?br>
“我爸又怎么會殺人呢?”那是無稽之談吧?“那就勸他自首?!彼搽S意回答。
“如果拉了他的人是我,你會恨我嗎?”這些問題看似有意無意的,卻很難回答。
“如果真是爸爸犯了錯你要去拉他,我想應(yīng)該不會恨吧?!彼氲美硇?。
甜蜜的時光總在眨眼間就流過,若怡要離開他的身邊重往校園,他也多出一點時間去解除心中的疑團。
當他靜下心來時,就會慢慢消化和重組永立所說過的話,整齊排列之后,再看看是否有疑點。
媽的離開只是單純和爸個性不合嗎?現(xiàn)在回想起來似乎有些不妥當,有可能媽是略懂一二的,但是......要去哪里找她?
匆匆過了4年,轉(zhuǎn)眼間若怡已經(jīng)畢業(yè)了,永立打算細心栽培她,讓她繼承他的事業(yè);而愷捷依舊沒找到怡寧的下落。
這起案件看似走向死角,卻在灰心喪氣之際又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每次爸爸的忌日,他一定會和養(yǎng)父一起祭拜他,但這次工作上配合不到養(yǎng)父的時間,變成他獨自去祭拜爸爸。
在一個接近下午的時段,他捧著一束鮮花往爸爸的墓碑走去,不料這時發(fā)現(xiàn)一個穿著素白衣裳,臉上還架著墨鏡的女人站在爸爸的墓碑前。
她是誰?他剎住腳步,目光專注在女人的身上。女人并沒有察覺到他,只是把注意力聚焦在墓碑上的照片。
兩人各自定格在自己的方位上,誰都沒有做出下一個動作。良久,女人這才摘下墨鏡,那一瞬間有如閃閃發(fā)亮的金子,那雙傷心欲絕、瀕臨絕望的眸子!
07
他悄悄地跟在依寧的身后,終于讓他找尋到她的下落了。
“媽,我總覺得你離開我們不是單純和爸個性不合,是另有隱情的,你就坦白告訴我吧?!彪y得找到方依寧,他極想為爸爸討回公道,不想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依寧一開始是相當抗拒的,但最后受不了他連日苦苦糾纏,終于實話實說了?!按_實不是單純個性不合,是受不了他的所作所為?!?br>
他驚呼一聲,養(yǎng)父算是一位好好先生,對家人都愛護有加。
“男人與男人之間不是為了女人就是為了錢?!边@起案件很明顯是生意上的糾紛。
依寧也認為世隆當年不甘愿屈居于永立之下,他一直認為自己的能力與實力比永立強,畢竟他們合作的時候,很多生意都是世隆接回來的,位高權(quán)重的人該是他。
這種想法促使他單飛時通過卑鄙手段攔截他人的生意。有一次來了一個大財主,他原本把一大筆訂單都交給了永立,沒想到后來發(fā)生一件令永立氣得直跳腳的事!
世隆用高價招攬永立的員工,以替他趕工給他的顧客,只見員工一個接一個明目張膽地跳了槽,導致永立無法如期交貨給大財主。
大財主當時認為永立不守信用,決定起訴他,這件事令永立損失慘重!最后大財主的訂單更是落入世隆的手里。
“聽說你損失慘重,看在你我是好朋友的份上,我總會雪中送炭的?!笔缆√嶙h以高價收購永立的工廠。
“一個人的仇恨往往可以蒙蔽理智,表哥三番四次挑戰(zhàn)永立,確實觸碰到了他的底線?!笔缆〉牟豢梢皇?,所說的風涼話令永立動了埋伏他的念頭。
1988年8月20日的中午,永立打電話給世隆說他決定接受世隆的“獻策”,約了世隆晚上7點鐘到X酒樓見面,可是等到晚上9點多,依舊沒見到他的影子。
當時他們身上都有一部隨身攜帶的行動電話,這時永立撥給世隆求救,說他在Y郊區(qū)迷了路,世隆心急于收購永立的工廠,想著他平時墨守成規(guī)的個性,總不會出亂子,想也不想就去Y郊區(qū)找他。
從X酒樓到Y(jié)郊區(qū)需時2個多鐘頭,他一趕到目的地,下了車后就被永立買通的職業(yè)殺手給埋伏了,兇手逃之夭夭前還毀掉世隆那臺行動電話。
“怎么你和爸都說案發(fā)當晚一直在家,難道你們在給假口供?”
依寧輕搖著頭否認?!澳峭砦覀兇_實一直在家,是永立謊稱自己在木屋那里迷了路,騙表哥去那里的?!庇懒⑹潞蟾乔那牡靥幚淼羲男袆与娫?。
08
商場如戰(zhàn)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
他早已聽得渾身顫抖,原來仇恨爆發(fā)開來的力量不容忽視?!澳阍趺粗滥敲炊?,難道你也有份策劃?”
“策劃倒不敢,他雖然做了令人咬牙切齒的事,我有那么一刻很冤怪他,但沒想過要傷害他,因為他是最疼我的表哥?!庇懒⒑鸵缹帍耐陆Y(jié)為夫妻,她相當了解他的脾性。
自從世隆單飛后,永立每天愁眉不展,賠錢一事更令他脾氣暴躁到極點,直到世隆遇害后,他才笑逐顏開,如此明顯的對比,怎叫她不起疑?
“永立后來跟我坦白了,我是接受不了,但那時我已有身孕,又領(lǐng)養(yǎng)了你,整個家就只靠他,所以不能沒有他?!?br>
最令人震驚的是寶芬在第二天深夜就跳樓自殺,在永立的心里從來沒想過對世隆一家逼進絕路。
對于寶芬的自殺,永立是感到痛心疾首的,為了減少愧疚,他把凱捷當作親生兒子撫養(yǎng)長大。
“為什么你后來選擇離開爸?”
“我以為時間久了就能原諒永立,偏偏在我生了若怡后,那股怨恨越來越強烈......”其實依寧是得了產(chǎn)后憂郁癥,情緒時常起伏不定,為了逃避那種莫名的壓力選擇離開。
真相終于大白了,他的推斷果然沒錯,此刻他心里燃燒著一股熊熊的怒火,他要為爸爸討回公道!
事不宜遲,他馬上約養(yǎng)父在第二天的早上10點鐘到Y(jié)郊區(qū)的木屋里見面。他整裝好,把槍支放在腰后,騎上摩托車便出發(fā)了。
事情最意外的部分莫過于若怡突然出現(xiàn)了,一見到她,他深知無法對永立狠下心腸。此外,他還想起多年來永立的養(yǎng)育之恩。
那一刻,他痛恨自己的軟弱和矛盾,不理會若怡的苦苦哀求,他裝著鐵石心腸,騎上摩托絕塵而去,就算驚覺若怡半途跌倒,他亦裝著不為所動,其實心已在淌著血。
當天下午,永立遭警方逮捕,為了25年前謀殺龐世隆一事,既然已經(jīng)東窗事發(fā),不必再找借口為自己擺脫罪名。
兒女已長大,擁有謀生的能力,財務(wù)狀況也良好,想來他已無任何遺憾了。“我認罪!”
隨著永立的認罪,寶芬似乎感應(yīng)到這一切,就在永立入獄當天從昏迷中與世長辭。
愷捷毅然辭去工作,一個人浪跡天涯,他沒有勇氣面對若怡,尤其是那雙充滿悲痛還帶著怨恨的眸子。
09
偌大的庭院,少了永立的溫馨叮嚀及愷捷的溫柔耳語,若怡整天在恍惚中度過,她的目光常望向遠處,呈現(xiàn)呆滯的狀態(tài),不言不語。
一個人默默度過三秋夕,她突然接到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永立在鐵窗中郁郁而終。嗡~她如遭到五雷轟頂,在一剎那間失去了意識。
蘇醒過來時,若怡對床邊坐著的女人感到很陌生,似乎不曾認識她,而且腦袋一片空白,對過去的事情毫無印象!
“姚小姐,我是安琪,要先生的秘書?!彼忉尩溃灰娙翕抗鉁o散,輕搖著腦袋說:“對不起,我真的記不起來?!彪y道姚小姐害了失憶癥?
醫(yī)生替若怡做了詳細檢查后,診斷道:“這是之前心靈飽受創(chuàng)傷的后遺癥,有可能是短暫失憶?!?br>
出了院后,若怡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多虧安琪一有空閑就來探望她,才逐漸走出苦悶的世界。
看相冊據(jù)說可以找回記憶,若怡這些日子不斷翻看相冊,但仍舊無濟于事,當看到一張她和愷捷的親密照片,心中泛起一陣激動,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在家靜養(yǎng)好一段日子,她重返食品功廠,身邊有了安琪的協(xié)助,她漸漸投身于工作中,不再糾結(jié)于往事。
尾記
2018年7月,安琪拉著若怡來到一間咖啡館,并將她帶到凱捷的面前,與他寒暄幾句,安琪藉著公事離開了。
空氣霎時變得寂靜,兩人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彼此,尷尬彌漫開來。良久,男人終于打破了沉默?!叭翕愫脝??”他伸手握著若怡放在桌上的雙手。
她趕忙抽出雙手,臉上浮現(xiàn)一朵尷尬的笑意,眼神顯得特別的陌生,整個人看似沒有激動,也沒有興奮。
“你......那么快忘記我了?”她的淡漠讓他覺得她很陌生,距離遙遠。
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只想逃離。須臾,她站直了身子,直往門口走去,身后緊跟著他,伸手猛地拽住了她,她一時失去重心,跌在他的懷里,這時他的身上掉落了一顆小東西。
她向他了賠個笑,彎下身子撿起那顆小東西?!跋壬?,你的東西掉了。”把它置放到他的手心里,她轉(zhuǎn)身離開。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他心里絞痛萬分,這些年來他一直疏忽她的感受,她不原諒他是情有可原的。
嘆了口氣,他往反方向走去,這時若怡回首了,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哥,別了,這次我不再要求你帶我走,這個結(jié)局對你我都好,我們從此過著各自安好的生活,遠離自責和愧疚。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轉(zhuǎn)過身子,走往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