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甚至會搭上你的性命……你還這么年輕，你，哎！”
“沒事的，爺爺。我不后悔！”一個白的近乎透明的少年半個身子露出水面對河岸上的一顆大樹說著。
明明還是落葉的季節(jié)河面卻結(jié)了冰，少年的肌 膚就如同這冰塊一樣透著一股寒氣。
“七年前有一只小貓在這里陪了我一段時間，它那么小那么活潑可愛經(jīng)常爬上我的樹干要抓我的葉，我就逗它玩。后來啊有一個年輕人給它吃了條魚，嘿！它就跟著人家走了……之后就再也沒見到它了?！贝髽湟贿吇貞浿乱贿厰⑹?。
“放心爺爺，我替你去看?！?/p>
“不防事，如果你能看到它就把這顆果核給它，小貓應(yīng)該都喜歡玩這個?！贝髽涞囊桓ρ救缬|手般伸向少年，少年接下果核端詳了一陣鄭重的說:“一定帶到！”
二
這是深冬的時候，大街上人來人往擁擠不堪熱鬧非凡，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在店里街頭采購過年的食材。相比之下不遠處的香山上就顯得寂靜落寞許多，除了積雪掉落風過林中的聲音外很少聽到其它的響動，而今天卻和以往不同。
? ? ? 幾個十幾歲左右的孩子罵罵咧咧地跑來，原來是四五個初中生追著一個女孩到了河邊，女孩沒有了退路情急之下抓起一把雪扔向最前面的女孩，那個女孩衣著光鮮亮麗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一把帶著泥土的雪砸到鵝黃色的襖子上立刻留下了污漬，那女孩瞬間炸裂爆怒道:“??！這衣服得好幾百呢，你個穿補丁的賠的起嗎？”女孩眼睛瞪得老大:“臭撿破爛的今天不乖乖讓我打一頓明天就讓我爸找你媽賠！”
? ? ? 站在河邊的女孩被囂張的女孩嚇到了十分后悔剛才的沖動，她是單親家庭且不富裕，全靠媽媽一人做點手工活維持生計，一件衣服好幾百那得要做多少天才能還得起，她一雙凍得通紅的小手無措地蹂躪著本就有些破的衣角，眼睛不敢看對面那囂張跋扈的富家女。
? ? ? 富家女看她這樣上前一腳把她踹到河里，河面上的冰破了個大窟窿，女孩猝不及防地被河水嗆到不能呼吸，她拼命揮舞著雙手想浮出水面奈何河面上的冰塊毫不讓步，她看見富家女和其他幾個孩子在岸邊觀望，其中一個孩子撿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遞給富家女。女孩一看心中燃起了希望，靠近那個窟窿時她抓住冰塊的邊緣，此時的她已經(jīng)凍得沒有知覺一心只想上岸。
? ? ? 剛剛露出頭吸了一大口寒冷的空氣下一秒就被棍子狠狠地砸了額頭，她感到一陣眩暈身上漸漸沒了力氣再次被河水淹沒，她漸漸的沉了下去眼睛卻是睜著，依稀能聽見岸邊富家女的聲音:“這深山老林的誰知道我干的，再說她的命有我一件衣服值錢嗎？誰要說出去有他好看的！”
三
再次掙開眼時她已經(jīng)在岸邊，身邊還有一位中年婦女和剛才與富家女一起的那個男孩，看來是他向她媽媽報的信她才得救。中年婦女看她醒過來擦了擦眼淚顫聲道:“阿洛沒事，阿洛最乖了，媽媽帶阿洛回家吃年夜飯啊。”
? ? ? 阿洛注意到媽媽身上穿的很單薄只有一件內(nèi)襯而自己卻被大棉襖包的嚴嚴實實很是緩和。媽媽抱起阿洛朝家的方向走去，阿洛還有點恍惚似是沒有回過神，她將臉頰靠在媽媽的肩膀上眼睛卻看著河對面那顆大樹下站著的白衣少年。
? ? ? ? 回到家后阿洛發(fā)了一次高燒，這個新年阿洛就在床上與藥相伴。后來她從媽媽口中得知她落水那天文斌找到她母親說阿洛落水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沒說，阿洛其實不怪他甚至還感謝他通知了她媽媽 ，她知道那個富家女家大業(yè)大一般人不敢惹她，如果富家女知道是文斌通的信不知道要怎么對他，所以她也假裝是自己失足掉河里，對富家女的事不提半分。
? ? ? 離上學(xué)還有兩三天的時間，阿洛雖沒好完全但也已經(jīng)能下地了。這天她趁媽媽出去干活時偷偷溜了出去，她要去見那天在樹下的白衣少年。
? ? ? 初春時節(jié)冰雪已經(jīng)融化老遠就能聽見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冬去的鳥兒也飛回枝頭慶祝春天萬物復(fù)蘇，隨處可見的青翠嫩芽如翡翠一樣點綴在深褐色的枝頭上，俏皮可愛的它們爭先恐后地探出腦袋來看看這新奇的世界。
? ? ? “喂~你還在嗎？那天我看見你了！”阿洛的聲音響徹森林除了驚飛一處鳥兒外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拔箏你看到了對不對？如果你能聽到請不要告訴別人那天發(fā)生的事好嗎？”
“為什么？”一聲音在阿洛身后響起嚇得阿洛一激靈。
“為什么？”那個聲音的主人又問了一遍，阿洛緩緩轉(zhuǎn)過身去只見那少年白的近乎透明，臉上似乎還能折射出光線，少年還穿這那天一樣的白襯衫，阿洛好奇難道他不怕冷嗎？
四
在與少年聊天中得知少年并不是普通人而是河水經(jīng)過百年孕育出的精靈，在古時候也有人叫他們河神。
“原來你這么厲害！”阿洛羨慕道。
“我覺得你更厲害，忍受這么多惡意還會選擇善良?！鄙倌晟钌畹乜粗⒙搴孟裨诳匆粋€久別重逢的故人。
阿洛憨憨一笑:“沒有啦，只是不想給媽媽添麻煩?！?/p>
“你今年十四了吧。”
“嗯，過完生日就十五了，再過幾年我就可以掙錢了?！卑⒙逑氲桨奄崄淼墓ゅX遞到媽媽手中的場景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不怕我嗎？”少年有些好奇若是換做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世不是敬畏就是害怕而眼前的小女孩卻能笑出聲。
“你是個好人。我不怕！”阿洛堅定地看著少年的眼睛發(fā)現(xiàn)少年的瞳孔顏色很淡，在長長的黑色睫毛的映襯下顯得那雙眼睛有些薄情寡義的感覺。
“我叫冰河?！?/p>
回到家后阿洛挨了一頓臭罵，原因是病還沒好跑出去玩，回來后病情又加重了。阿洛回想起來冰河身上散發(fā)的水汽有些冰涼，難怪冰河一直跟她保持距離，即使是這樣阿洛還是受了影響。
五
阿洛沒有什么朋友要說有那也只有文斌了，但文斌一直對阿洛懷這愧疚即使阿洛開導(dǎo)過他很多次他也依然對阿洛唯命是從。而阿洛的另一個特殊朋友就是冰河，但冰河只會在冬天出現(xiàn)，直到春天的第一場雨后才消失不見。
? ? ? 阿洛每年冬天都會去找冰河開始聊聊天后來阿洛教冰河玩人類的游戲，冰河很聰明一教就會。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xù)到高中畢業(yè)那天阿洛差點出了一場車禍，就在那輛轎車快要撞上阿洛時不知哪來的貨車突然沖向轎車。這一切的發(fā)生僅僅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 ? ? 巧的是這一年冬天冰河沒有出現(xiàn)。
“阿洛，我爸爸給我買了一個水晶球，可漂亮了。我想我一個男生哪里要這種玩意就送給你了。”文斌雙手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物盒遞給阿洛，阿洛已經(jīng)習慣文斌用這種借口送她禮物，阿洛知道文斌還對當年的事耿耿于懷。阿洛收下禮盒看著個頭已經(jīng)比她高出一個頭的文斌心里暗暗感嘆:長這么高可惜生了一張軟妹臉。
“謝謝，我也送你一個新年禮物吧?！卑⒙迥贸鲆粋€木盒子補充道:“不值錢的，收下吧！”阿洛只有這么說文斌才會收她的禮物。
文斌伸手接過木盒抱在懷里像個大傻子似的呵呵笑著。
阿洛看到文斌眼中自己的倒影想到冰河眼中的她也會是這番樣子，阿洛的臉突然紅了起來，感覺到自己的異樣阿洛連忙跑進屋反鎖。文斌則看到阿洛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也羞澀的低下了頭將懷里的木盒抱的更緊了。
阿洛按捺住怦怦亂跳的心走進了森林，來到河邊。這已經(jīng)是她來的第四次，河邊依舊沒有冰河的身影，阿洛蹲在河岸用一根樹枝戳著河面上的冰說:“你還記得那個男孩嗎？那天給我媽報信的男孩。他現(xiàn)在長的好高但是他的臉卻像個女孩，還挺好看的咧?！睒渲Α斑青辍币宦曊蹟嗔?，阿洛扒開雪又尋了一根繼續(xù)戳:“有個女生找到我讓我?guī)退s他出去，還有個女生哦竟然讓我替她送情書，這年頭表白還用情書！這也太low了吧?！闭f完阿洛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似乎想說什么但又羞于說出口，就這樣靜止了幾分鐘后阿洛突然樹枝狠狠地敲著冰塊:“可惡的冰河，再也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彼ο逻@一句阿洛轉(zhuǎn)身就跑了。
六
又過了一年冰河還是沒有出現(xiàn)而阿洛仍然會去河邊自言自語好像冰河就在身邊一樣。今年夏天阿洛打完暑假工正閑著沒事想到她幾乎沒有在夏天去過河邊于是興致突然來了。
阿洛輕車熟路很快就到了河邊，河對面的那顆參天大樹立刻吸引了阿洛，這顆樹估摸有幾百年了，之前阿洛的視線一直在冰河身上對著棵大樹沒有多少映像，如今一看真是嘆為觀止。阿洛提起裙擺淌過河站在樹下一大片陰影將阿洛籠罩。
“喵~”一只小小的貍花貓在粗大的枝干上露出腦袋大大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盯著阿洛。
阿洛只覺心頭一顫:這也太萌了吧！
就這樣一人一貓一個在樹下一只在樹上遙相呼應(yīng)，喵了半天小貍花還是不肯下來阿洛也不強求靠在樹旁把玩著掉落的樹葉。
突然一聲清脆的響聲傳到阿洛耳朵里阿洛抬起頭發(fā)現(xiàn)河面不知什么時候結(jié)滿了冰，震驚之下阿洛走到河邊用手戳了戳河面的冰最后把手心貼在冰上面正覺得涼爽時一只修長且白的透明的手抓住了阿洛，下一秒冰河從水下破冰而出不見身上有半滴水珠。
阿洛呆住了，心心念念的人就這么突然出現(xiàn)真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冰河半立在水面手還抓著阿洛的手四目相對兩人久久不言語。
“嘶~好冷！”阿洛打破了沉默抽回了手對著嘴哈氣，眼睛不再看冰河。
“抱歉，讓你等我這么久?！北右暰€一直停留在阿洛臉上。
“什么？我才沒有等你呢？自作多情?！卑⒙寮傺b不在乎。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不管是哪個季節(jié)我都能聽到河附近的聲音，這兩年冬天你的聲音最大?！北有α耍陉柟庀滦Φ瞄W閃發(fā)光。
阿洛只覺臉上火辣辣的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冰河。
“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阿洛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表面上雖然臉有些紅但內(nèi)心已經(jīng)狂歡起來了。
“我生于這個世間的不久后就遇到了那個想讓我保護生生世世的女孩?！?/p>
第一句話就把阿洛打入了冰窟。
“雖然她溫柔如水善良大方但她卻一直很自卑。她家境不是很好從小就很懂事，不喜歡麻煩別人有什么事都會自己擔著，處處為別人考慮總是忽略自己……你知道嗎就這樣子的她還是會被欺負。她高中時出了一場車禍毀了容，我不理解你們?nèi)祟惖膶徝?，但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歡毀了容的她?！北拥难劾锍涑庵鴿M滿的戾氣，這是阿洛從不曾看到的一面。
“冰河……”阿洛有些心疼這樣的冰河又感覺自己沒有資格去心疼。
冰河沒有再說下去了。
樹上窸窸窣窣的響個不停，抬頭一看原來是小貍花在樹上跳來跳去要去抓樹上的葉子。
“這就是那個小家伙嗎？”冰河一臉溫柔地看著小貍花讓阿洛以為剛才滿是戾氣的冰河是個錯覺。
阿洛心想冰河跟她說這么一段往事是為了斷了她對他的念想所以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冰河隔空逗貓。
阿洛不記得冰河后來跟她說了什么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只記得冰河在說他的往事時的表情，他為了心愛的她露出了她從沒見過的表情，在阿洛眼中冰河一直都是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模樣，哪怕是她那天帶的暖寶寶差點將他融化他也只是笑罵一句:“真傻！”連皺眉頭都不曾有過，如今只是提到了她他的反應(yīng)竟如此之大?！鞍⒙灏“⒙?，不要再犯傻了，人家心里壓根就沒你?！卑⒙灏c在床上自言自語。
“誰說的，人家心里啊全是你呢?！?/p>
“媽，你怎么能偷聽我說話！”阿洛趕緊用枕頭捂住臉。
“你還在這偷偷嘀咕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要跟你定親呢！”
阿洛拿開枕頭疑惑道:“定親？跟我？誰??？”阿洛心里已經(jīng)排除掉了冰河。
“你的青梅竹馬文斌啊，媽知道你們兩情相悅不會攔著你們的?！?/p>
阿洛跳下床打開門看見媽媽正在搬弄這那顆文斌送來的水晶球。
“媽你干嘛呢？”阿洛覺得這水晶球除了好看以外無一用處就隨手放在客廳的柜子上。
“文斌說他的心意都在這顆水晶球里，還說你們?nèi)ツ晷履杲粨Q了定情信物。媽看看他有多大的心意?！?/p>
阿洛聽了心肌梗塞都犯了:“媽，我對他沒有任何的想法，更沒有送她定情信物，你別摻和了！”
“媽是個開明人，不用……”
“媽，我對他真的沒有那種想法?！卑⒙宕驍鄫寢尩脑拠烂C的說。
媽媽停止了搬弄水晶球:“媽是覺得文斌人挺好，他家的狀況也不錯你，你要是嫁過去了離家也近……慢著！既然你喜歡的不是文斌那你口中的人家是誰？”
“……當紅明星，思羅。”
打發(fā)了媽媽后阿洛立刻拆開水晶球看到水晶球內(nèi)部有一張明信片上貼著一朵白色的風信子，而白色風信子的花語是沉默的愛。
六
阿洛再次來到河邊，冰河已經(jīng)不在這里，想必他只是偶爾出來玩玩吧，太陽那么大會把他融化的。
阿洛想把文斌跟她表白的事告訴冰河看看他會是什么表情，但又怕冰河什么表情都沒有。知道冰河能聽見她說話后她不再貿(mào)然地什么話都說，在河邊站了許久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這時一個青年拿著一個方便袋走到大樹底下提著袋子尾部抖出一條支零破碎的魚，魚腥味迅速彌漫在空氣中，由于天氣較熱氣味散發(fā)地快阿洛在河對岸也聞到了濃烈的魚腥。
那個青年注意到阿洛時似乎是嚇了一跳阿洛立刻揚起善意的微笑，阿洛知道青年是來喂小貍花的。青年也回贈了一個微笑。
果然小貍花聞著味道探出了腦袋躊躇良久終于躍下樹干蹲在樹底下大口吃了起來。小家伙肚子不大胃口卻不小沒一會兒一條魚就被干完了，吃完后沖著青年喵喵叫，青年蹲下身來拍著手掌示意小家伙到他身邊去，小貍花歡快的圍著青年，蹭青年的褲腿，看來小貍花是認定那個青年了。
阿洛目送小貍花和青年離開:“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阿洛被青年和小貍花感動到了正懷念著以前養(yǎng)的小狗時阿洛突然想到青年喂給小貍花的那條魚雖然支離破碎但好像隱約看到那條魚有輕微的顫抖，而且那青年走的方向不太對。
阿洛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預(yù)感，趁青年沒有走太長時間阿洛決定跟上去看看，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錯誤的。
那個青年抱著貓一路朝河的上游走去，河的上游是森林的更深處。他住在這里？阿洛心中的預(yù)感愈來愈濃，果不其然青年選了一塊平坦的草地將貓用繩子綁起來，小貍花睜著一雙大眼睛不知道青年要干什么，阿洛躲在不近不遠的樹后，看到青年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時阿洛立刻沖上前:“住手！”青年沒有因為阿洛的出現(xiàn)停下反而更快地下了手。
阿洛被眼前的場景嚇呆了，青年刺瞎了貓的一只眼，可憐的貓被堵住嘴只能痛苦地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它渾身痛地顫抖另一只眼恐懼地望著那個給它魚吃的人。
一支冰棱擦過阿洛的發(fā)絲直逼青年將青年手中的短刀擊落，隨后阿洛的眼睛被一雙冰涼的手覆蓋耳邊傳來冰河溫柔的氣息:“阿洛乖，別看。”
阿洛只聽見青年的慘叫等冰河放下手后青年已不知去向，阿洛踉蹌著跑上前去抱起渾身是血小貓哽咽道:“去醫(yī)院?！?/p>
“不用，讓我來?！北幽贸鲆活w果核掰開，里面是雪白的果核心，冰河喂小貍花吃下果核心說道:“讓它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p>
阿洛解開小貍花身上的繩子輕輕擦拭著小貍花身上的血跡:“我小的時候養(yǎng)過一條小狗，名字叫小汪，我去哪它都跟著。有一天兩個人販子試圖抓我。是小汪，是它奮不顧身去阻擋人販子，它當時只有一歲左右，后來我媽媽聽著聲音找了過來，人販子跑了，他們打死了我的小汪?！?/p>
阿洛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她只是想到那條為她丟了命的小汪，眼淚擦了又流擦了又流……
七
事情已過去了好多天小貍花也好了起來，那只被刺傷的眼睛竟神奇地愈合了，但是它對人更加警惕甚至兇狠了。
“把它放到樹上去吧，這棵樹會保護它的?！北诱f。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阿洛相信冰河，無條件的相信。
“你有話要對我說？”冰河問。
“??？沒，沒有。”阿洛心虛地撇開目光。
“你知道嗎，我愛的那個女孩死了。”冰河看著阿洛突然說了這么一句。
“什么？怎么會？”這是阿洛完全沒想到的。
“她是被殺的，但是兇手用錢疏通了關(guān)系，最后以意外死亡結(jié)尾?！北颖砬槠降瓫]有了上次的戾氣。
阿洛再次呆住了。
轉(zhuǎn)眼間阿洛已經(jīng)到了大學(xué)畢業(yè)的時候，期間文斌一直苦苦追求阿洛次次拒絕，最后阿洛實在是忍不住晚上偷偷溜出家冒著鵝毛大雪一路小跑到河邊，雪下大很大大到將整個河面都鋪滿了，如果不是那顆大樹和樹上的貓窩阿洛都不知道腳下是一條河。
“冰河，我，我……”阿洛蹲在雪地里頭埋在膝蓋里心中暗罵自己慫。
“文斌是個值得托付的人，祝你幸福！”
阿洛一抬頭冰河站在面前面無表情。
阿洛心里一沉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冰河見阿洛身上落滿了雪頭抬手要撫掉誰知阿洛往后一退避開冰河的手冷冷的說:“嗯，沒錯，我也覺得文斌挺不錯的，我媽也喜歡。我來就是要告訴你，我和文斌在一起了。”阿洛緊緊盯著冰河不愿錯過任何一個微表情，可惜，冰河從始至終都沒有表情，好像世上沒有什么事能讓他動容，就像一塊冰山一樣只有零下的溫度。
那天過后阿洛真的同意了文斌的追求，也再沒有去找過冰河。
又是一個夏天阿洛從包里翻出一張信封看都沒看就扔到路旁的垃圾桶里。
“那是什么？怎么看都不看？”文斌接過阿洛的包為阿洛打開副駕的門。
“恐嚇信。都寄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卑⒙鍩o所謂的說著上了車。
“恐嚇信？誰寄的？恐嚇你什么？”文斌擔心急切地追問。
“你的無腦追求者唄，說我要是再纏著你就把我咔嚓了?！卑⒙遄隽藗€殺頭的動作，卻看見文斌臉色極差又安慰道:“沒事沒事，這只是心理作用而已。這可是法治社會，殺人償命的?！?/p>
文斌坐在駕駛位上卻再發(fā)呆阿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斌這才回過神來。
“阿洛，你還記得初中的時候那個富小姐梁影嗎？”
“當然記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見閻王去了。怎么了突然說起她?！?/p>
“她知道是我報的信了。”
“那又怎樣？我還活著的不是，就算現(xiàn)在去警局里說她踹我下水差點淹死有人信嗎？別想那么多了。”
“前段時間她要求我離開你，不然就會。”
“你說寄信的是她啊，那就沒什么好奇怪的了?！闭f到這阿洛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富小姐梁影現(xiàn)在可謂一手遮天，之前傳聞她弄殘了一個女生的腿后來這件事莫名其妙地傳成了那個女生自斷雙腿來勒索梁影，這其中的貓膩仔細一想事情就大白了，但就是沒有人站出來，即使有估計后期也站不起來吧。
就在阿洛戰(zhàn)戰(zhàn)兢兢時一個天大的轉(zhuǎn)折性消息登上了新聞頭條:巨商唯一的千金失足落水，至今下落不明。
阿洛趕緊找來文斌問怎么回事文斌也是一頭霧水。
“應(yīng)該是仇家太多了，仗著有錢作惡多端遲早要遭報應(yīng)的。”
阿洛卻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而且梁影失足的那條河就是當年她掉的那條河也就是冰河的地盤。
難道是冰河？不會，不可能是他。
終于到了晚上，阿洛穿好衣服直奔森林河邊，一想到梁影在那里失足阿洛就一身冷汗轉(zhuǎn)念一想冰河也在那呢，不怕。但頭腦中不自覺聯(lián)想到一個場景:冰河滿身是血的站在河邊腳下躺著梁影泡的發(fā)脹的尸體。
阿洛忍不住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一邊搖頭不要想。
到了河邊什么也沒有，跟以往來時沒什么區(qū)別，已經(jīng)好久沒有找過冰河了，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樣了？
“冰河，你在嗎？”
“他死了?！币粋€蒼老的聲音從河對岸的樹上傳來。
“你，你是誰？”阿洛被這聲音嚇癱在地。
“冰河叫我一聲爺爺，你也叫我爺爺吧?！?/p>
“喵~”小貍花蹭了蹭樹干換了個姿勢繼續(xù)躺著。
“原來冰河說大樹會保護它原來是真的?！卑⒙暹€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你就是冰河看上的女娃娃吧?！?/p>
“?。坎皇抢?，他看上的那個女孩比我好太多了?！卑⒙宓拖骂^聽到樹爺爺這么說還是很開心的，“等下，您說冰河，死了是怎么回事？”
冰河可是河神呢，只要河水不干涸他就會永遠存在。
“他啊，愛上了一個人類女孩，但是女孩被殺害，兇手卻逍遙法外。他，不甘心吶！”
“所以呢？”
“所以他傾盡所有回到了過去讓兇手受到懲罰?！?/p>
說完阿洛面前的河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第二天梁影的尸體被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