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年來,這個名字很少觸及,我也很少夢見他,日子風輕云淡地過,有時朋友偶爾問起,我也是笑笑,仿佛那是一個遙遠的屬于別人的故事.......。
今天妹妹說寫了一篇文章,讓我看看,我看了第一行字,眼淚就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終于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從來不需要想起,永遠也不會忘記!
今日清明,愿天國的你,永遠安好!

以下是妹妹寫的文章:
轉眼,你已經(jīng)走了15年。
你走后,姐至今單身,我們一直為她揪著心;你走后,媽偶爾會提起,曾經(jīng)的你嘴有多甜;你走后,哥在一次酒醉時,罵你走得不負責任;你走后,每年清明我都會去西樵山那間滿墻都是格子的屋,燒點香燭冥幣,看看格子上年年不變的你的名字。

15年前,為了幫你戰(zhàn)勝病魔,一家人輾轉廣佛求醫(yī)問藥,四處打聽找尋偏方。當醫(yī)生也束手無策時,從不迷信的哥姐和我,從深圳找來了風水師,并開始鑿門砌墻,搬床挪桌,改變所謂的“兇宅”格局。
記得那晚,你在醫(yī)院病床躺著,我們兄妹三人,挑著鍋碗瓢盆,遵照風水先生的指導,從姐的樓下,一路邊走邊禱,上一梯念一詞,為你和姐那改變了風水的“新居”行入火儀式。
那一幕外人看來或許滑稽可笑,但只有我們知道,我們是多么虔誠地祈求這改變了的“風水? ”,能讓你熬過這一關。
沒多久后的一天,你突然異常地精神,能下床走幾步,還有了胃口想吃東西,像個健康人那樣坐在床邊跟我們聊天。
你說,等你病好了,姐姐那份辛苦的工作就不要做了,回家專職做少奶奶。你的狀態(tài)讓我們?nèi)f分驚喜,不管是老家拿回的草藥起的作用,還是風水的神奇,我們毫不懷疑你一定會慢慢好起來。
可是就在“異常精神”后的第二天,你昏迷了。手足無措的我們做了最后的努力,從同仁堂買回幾粒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貴價藥丸,想把你從鬼門關前拉回來。那時你雖處昏迷,但大概是聽得到我們說話的,嘴巴努力迎合著哥喂過去的藥。
是的,33歲,你還年輕,你多么渴望活!
然而,奇跡最終沒能出現(xiàn),哥陪著姐在你病床前守了幾日幾夜,然后,在那個紅日初升的清晨你停止了呼吸,去往另一個世界。

姐說你走的時候,病房外的鳥叫得特別吵。在我們老家,那是一種預告有人要離開世界而吱喳亂叫的不祥之鳥,小時候我們曾以爬上樹咒罵這種鳥為樂。
我放下電話趕到醫(yī)院,姐叫我在病床前跟你最后道個別,然后,你瘦削的身子被白布包裹從我們眼前推走。
哥在太平間門口點了幾支煙擺好,無聲抹淚。姐的悲傷是不用描述的,送了她到她們科室輸液,那晚她出去,迷失在這熟悉的城市,找不到回家的路。
愛哭的我經(jīng)歷著這一切,心痛,卻沒有哭,只是覺得,恍惚。
你走后的第二天,我和姐在經(jīng)過“風水改造”的家里,聽了一天的佛樂,燒了一天的紙香蠟燭,幫著姐接待了一撥撥前來慰問的親友同事,直至深夜,淡淡回到家,淚水突然毫無防備地決堤,放聲大哭。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做著重復的惡夢,夢里親人們一個個離我而去,我總是在深夜哭著醒來。
是的,在我二十多年的平淡人生里,我第一次直面生命的死亡,第一次那么害怕失去。
15年了,回憶當年,我們付出過,努力過,雖然最終沒能將你留下,至少是問心無愧。
15年了,我們從暴風驟雨的傷悲以及人走茶涼的錯愕,到如今云淡風輕的平靜。
15年了,我以為目睹了死亡,心會變得豁然,更懂得珍惜,懂得放下,然而又似乎什么都沒有變。
15年的時間,很長,也很短。
今日清明,謹以此文悼念天堂的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