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音樂。一個人的時候,會有一種感覺,像涼涼的水汽,一點點凝成露珠一樣,那些情緒也一點點堆積,直到你聽見自己心底的悲聲。
似乎一切都如舊的時光,與你背道而馳。
回學(xué)校的時候,坐在車上,陽光透過灰蒙蒙的玻璃窗,灼在皮膚上,灰蒙蒙的玻璃窗前面,是流動的路面。身體有輕微的不適,盡力壓制,依舊蠢蠢欲動。
換乘的時候,坐在后排,看見一個穿著單薄白衫,抵著椅背靜靜端坐的女孩,扎著簡單的馬尾,下巴圓潤,眼神定在前方,陽光透過藍色窗簾,融在她的身旁,有一個瞬間似曾相識又悵然若失。
音樂循環(huán),公車停停走走,有人離開,又有人來,她就靜靜坐在那。
公車的門開了又關(guān)上,冰可樂的瓶身凝滿了水珠。十指抓著瓶身,涼意順著指尖像水一樣洇了上來,絲絲縷縷地向肌膚紋路里滲。
到站,下車,她依然端坐在座位上,單薄的白衫干凈耀眼,車門關(guān)上的一個瞬間,看見她姣好而陌生的臉,有一絲釋然突然襲上右腦的某一點,微妙而準確地撫平某些情緒。喝一口冰可樂,整個世界這才醒過來。
一切都沒變過一樣,人行道邊的花輕輕的開著,石榴紅色的蕊瓣依舊熱情如火,校園里三三兩兩慢慢走著的人,唇角有我曾經(jīng)的笑,一切都是陌生又熟悉的模樣。
路上一直在想,有多少新鮮的事情,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發(fā)生,又有多少新鮮的事情我們正在經(jīng)歷,我們占據(jù)對方多少篇幅,又有多少時刻我們曾是對方的焦點。
那些輕狂熱烈漸漸冷淡,那些燦爛的,輝煌的,清澈蔚藍綴滿珍珠的歲月,那種看見輪廓就當(dāng)作宇宙的天真,如今終于像一部end的電影,等待觀眾自動離席。
有很多東西似乎都變的不重要了。好像緣份都被用盡了,熱情也熄滅,一切歸于正常的狀態(tài),變的平淡,使人厭倦。
領(lǐng)了畢業(yè)證書——好輕薄的一張紙,轉(zhuǎn)乘三輛公車回去。在公寓的走廊里打電話,買一份簡單的晚餐,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看夕陽沉淪,落入云里,光亮一點點黯淡,最終消失。
房間里的燈光從門縫里滲出來,在象牙白的地板上鑲出一條金色的線,指引向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境,無比陌生,無比遙遠。
內(nèi)心深處的渴望像泡沫一樣膨脹破碎,最后只剩下寂寞。成人世界里的各種意外,學(xué)會順應(yīng)之后,心里難免空落。
熱情的,滾燙的,炙熱的,觸手可及的,似乎到最后都會幻滅,人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未來,而這些,我們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過,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俗世里煙火重復(fù)再重復(fù),總會有新的人推門而入,而我們所有的何妨,何必,何其容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