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校園里,會經??吹接腥さ氖聝?。
何況,正是春天。
而我會忍不住啊,隨手拍下一些畫面。
美好,值得欣賞。

就像三月五號。
銀杏樹的葉子還沒長出來。
然而,春天已經來到了啊。
特別是,當幾個女孩子笑著翻過欄桿……

就像四月十號。
美人梅的花兒剛剛謝了。
幾個男孩子興致勃勃地圍在一起。
哦?你們在挖蚯蚓???挖得那么熱鬧……
可是,有位老師卻悄悄對我說:“你前段時間拍的翻欄桿和挖蚯蚓,那幾個女生和男生,大部分都是我們班的。哈哈,說句實話,如果不是你的配文,我會挺尷尬的……我沒有看到應該欣賞的一面?!?/p>
我感到意外,但是又非常理解。
作為班主任啊,不能不顧忌到這些頑皮的孩子,他們會貪玩,會挑戰(zhàn)規(guī)則,會影響集體。
我作為旁觀者,可以有些浪漫的想象。
而班主任呢?有孩子在午休時間沒有準時到宿舍,就會讓她緊張起來。
可是,生活中的一切,不都是在尋求邊界和平衡么?
尤其是在校園里,在童年中,這種把握就格外重要。
我非常感謝劉可欽校長。
她在河南省實驗小學的任期僅有一年,但是對我的影響是深遠的。
在一次全體教工會上,她講了一件小事。
“早讀時間,我到各班轉一轉。走到六年級的一個班時,發(fā)現(xiàn)老師不在,而孩子們一看到我,就興奮起來。有的孩子就跑過來問我,阿姨,你找誰?阿姨,你是不是走錯教室了?阿姨,不管你是誰的媽媽,我都能幫你找到他,全年級的人我都認識!”
老師們都笑了。
我卻有點坐不住了。
怎么聽著這么像是我的孩子?關鍵是,早讀時間我的確很少去看著學生的……校長這是不是敲山震虎?不,也許更像是殺雞儆猴?我這是要被樹立典型啊。
她又說:“我有點驚訝,不,是有點驚喜。各位老師,在那個早晨,我走過了兩個年級十二個班,別的班的孩子對我是好像沒看到,規(guī)規(guī)矩矩的,挺乖。而只有這個班的孩子,卻是真的孩子,他們天真、好奇,又熱情。”
我的心跳得比剛才還要熱烈。
沒有兒童觀,哪兒有教育觀?
不把孩子當孩子,教育又怎么是教育?
在多年以后,我跟魏智淵校長聊天時,開玩笑說我是憑著天賦當老師。
認真想想,“天賦”這個詞并不合適。
更為準確的用語,應該是“本能”。
其實,人人都該有這種本能的吧?
我只是聽從了我的本能。
就在我寫這篇文字時,有位二年級孩子的媽媽咨詢我關于寫作文的問題。
她說,兒子讀書很多,但是寫作文不行,比如說寫春游,寫完了搞笑的事,卻對春天一個字也不提。
我笑了,說你兒子才二年級啊,能寫幾句是幾句,不用著急——時候不到,千萬不要揠苗助長。想想看,就算是到了三年級,寫個文從字順的片段就是不錯的,二年級……你就讓他寫春游?
她肯定是著急的,說可是老師都叫我去談話了,還說,要不,你開個作文課,讓我們家兒子跟跟?
我不敢點頭。
因為在我看來,寧可慢,寧可晚,也一定不要犧牲孩子的興趣,不要讓孩子產生畏難情緒。
她說,嗯,現(xiàn)在孩子已經不喜歡寫作文了。
是啊,如果他被要求達到自己怎么努力也達不到的標準,當然不會喜歡寫作文。
這恰恰是一個沒有被尊重的孩子。
盡管無論是老師還是媽媽,其實都在期待著他的成長。
可是,卻沒有傾聽生命的節(jié)奏。
翻欄桿,挖蚯蚓。
這才是無憂無慮的童年。
孩子們的天真爛漫,不是錯誤,而是風景。
大人們盡管欣賞吧,放過孩子,也是放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