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繆在《西西弗神話》第一章荒誕與自殺中指出:“所有身心健全的人,都曾想過本身的自殺,無需更多的解釋就可以確認,自殺的情結(jié)同向往虛無有一種直接的聯(lián)系?!痹谧詈笠徽赂侵赋?,所有關(guān)于哲學的一切探討,最終都會落到死亡這個話題上。
簡而言之,你現(xiàn)在為什么活著,在心中想一想,能數(shù)一條算一條,這些都是你活著的意義。作為普通生活的打工創(chuàng)業(yè)一族,我們倒不如哲學家那樣思考問題,我們所有關(guān)于對這個世界的想象與求知,被日復一日的高強度工作幾乎給占據(jù)光了。
關(guān)于“死亡哲學”的思考,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是被生活最基本的訴求包圍著。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下班的路上,只想快點回到那二十平米的小屋,盡管房子里什么也沒有,但卻是自己在這所城市生存的最后一塊可以有自我存在感的地方。
書桌上墊電腦的馬爾克斯和叔本華,床底下的啞鈴,窗臺的盆栽,一切又仿佛都與自己無關(guān)。而恰恰最致命的是,在這漫長又孤獨的夜里,人還往往精力更加充沛,想象力更加豐富。
在褪黑素,安神補腦液無果后,又聽信那些晚飯后的長跑,睡前熱水泡腳。但都毫無例外地一一敗下陣來。該失眠的,依舊失眠。那些與失眠作斗爭得日子,顯得頗為幼稚。數(shù)不清的經(jīng)驗告訴我,不要抵觸,試著去正視它。像我這種任何事情都能激發(fā)我創(chuàng)作沖動的人來說,我這一正視,又有了我的一套理論。那一夜,我看著窗外的黑夜逐漸被清晨的曙光刺破,深夜的犬吠逐漸被熙熙攘攘的腳步聲趕走。而我也將我的整個失眠歷程記錄了下來。
需申明的一點是:當我們不再是因為工作壓力和家庭壓力而睡不著的時候,我才把它叫做失眠。否則,我認為那只是花時間來思考如何解決某些問題而已,算不得精神失眠,畢竟你沒有試圖進入睡眠狀態(tài)的渴求。失眠也與入睡早晚無關(guān),這不是一個好的衡量標準。對于那些工廠坐夜班和某些下午休息晚上參加三班倒工作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1.失眠喚醒的意識**?
在企圖進入失眠狀態(tài)失敗后,我們不再強行逼迫自己,不再打算使一切行為看上去顯得荒謬。而開始思索一些事情,這時,才是真正意識的覺醒。而正是此時,我們才會思考一些關(guān)于內(nèi)心,關(guān)于欲望以及這個世界的一切問題。 人獨處時,會有很多可以用來思考的時間。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安靜的夜晚。
珍惜這樣的時刻,你能更加清楚地了解自己內(nèi)心的時刻。在平日里的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往往沒有觀點,甚至沒有想法,至于腦子里在想些什么,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如果大腦知道自己那么不受用,一定會很傷心。
但是,只要你在工作時或閑暇時,能想起自己還有個大腦,就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在用腦子了,奇怪的是,你看,現(xiàn)在你腦中的這個想法,是不是大腦傳遞給你的。
如果你發(fā)現(xiàn)上一段話是在鬼扯,那么就對了??梢哉f明腦中的意識在做運動,在思考,在做冷靜理性的判斷,而這時,也恰恰是最有魅力的。如果不是失眠饋贈清醒的頭腦,我一定不會體會到思考的樂趣。這種清醒與白日里思考工作內(nèi)容,處理人際關(guān)系都不一樣。它更趨向于本心,更加趨向于原始的本能,基本的欲望。也更加宏大與浪漫,生存的價值跟精神的享受。
**2.生活圈里的存在感**
生活不知不覺沾上了戲劇性,一切仿佛都在為不在場的第三者表演。
其實說到底就是一種虛榮心,一種潛移默化的攀比。并且已經(jīng)滲透到了生活中的各方各面。人總是傾向于自我,當自我大過本我,就會被遮住了眼,缺乏了理性客觀的視角。
哪怕現(xiàn)如今已是獨自一人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還是會覺得有很多種雙眼睛看著自己。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出門要打扮好自己。一個人逛街,各種行為卻摻滿了表演的成分,仿佛有幾架攝影機在盯著自己拍一樣。盡管現(xiàn)在很少還有人在朋友圈假努力,裝文藝,但人們力圖展現(xiàn)自己的機會不會少。只不過是換了其他你沒看見的途徑而已。如今這世道,每個人仿佛都把自己當成了燈塔,生怕小船駛遠了,看不見自己一樣。這不是那一群人的問題,我把它歸為時代的烙印。至于為什么這樣歸為,改天我再詳談這點。
人精神空虛,就越需向外界獲取更多得東西來填滿自己。然而,內(nèi)在不安寧,是多少外在的給予都無法慰藉的。這些徒有其表的存在感,總有一天會消失的。叔本華在《人生的智慧》里談到,說幸福是內(nèi)在的,從外界獲取到的愉悅,只是短暫的。人一旦衰老,幸福就枯竭了。因為那時,人已經(jīng)沒有精力來維持談戀愛,說笑話,旅行和社交等活動,哪怕是身邊的朋友和親人也逐一被死亡奪走了。那可憐的存在感,不斷的吞噬著人的精神,越到最后,越難以收場。或許那時,人雖然活著,可能就是一堆不到兩斤的骨灰。
**3.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靈感**
李敖先生說過一句話,妓女不靠性欲接客,作家不靠靈感寫作。意在說明,你是吃作家這碗飯的,你就不要談什么寫作有沒有靈感一類的話。我覺得頗有道理。這并不是我對號入座恬不知恥的把自己當作那句話中的作家,我只是單純贊同。作為一個常年寫著爛文章的寫手,我時刻在思索著靈感一事。畢竟這與我筆下的故事與語言順暢程度直接掛鉤。沒有一個人想寫爛文章,只是能力不足。
我會想過嘗遍人生百態(tài),過盡流浪落魄生活,而后寫出的故事會不會更加扎實,思想會不會更加深刻。但后來也聽說過,作者需要有獨特視角寫故事,但并不意味著你要經(jīng)歷那些。那些很多出眾的大作家,往往是生活條件比較優(yōu)越的。如果你去經(jīng)歷那些悲慘,你就是別人創(chuàng)作的素材了。那些吸毒嫖娼的藝術(shù)創(chuàng)作者,比如那些編劇,演員,作家等,有一部分是追求刺激,但也有是想獲取靈感,利于創(chuàng)作,請參考某吸毒明星言論。
當然了,有一點忽略了,就是追求刺激未必就不是想獲得靈感。這些獲取靈感的方法是不可取的,這里不光是表政治正確,更是對身體健康以及家庭美滿的呼吁。專業(yè)的就不談靈感,這也是很多專業(yè)的創(chuàng)作者表述的觀點。但無可否認的是,也確實是有很多的優(yōu)秀經(jīng)典的作品,就是隨意間創(chuàng)造出來的。
這點再挪到我身上,操,我就是有時能寫有時不能寫,哪能扯那么多一套一套的。這一part,我只是一直在觀望別人,對于我自己而言,并沒有悟出什么東西來。所以這個問題,也是一直在探索的路上。
**4.本心是否接近于真實**
這個問題可能是每個人失眠時都會思考的一個問題。我活著究竟是為了別人而活,還是為了自己而活。盡管很多人會回答說,是為了自己而活,事實上,很多人其實就是在為別人而活,活在別人的眼光里。
不善言辭僵硬的去合群說笑話,喜愛簡潔討厭繁瑣出門卻精心打扮幾十分鐘等等,無一不表明,我們的行為與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存在巨大差距。盡管白日里沒有那么多時間來思考自身行為,而在這時,我們就會對自己產(chǎn)生厭棄。
人們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活成了自己小時候討厭的那種人??刹皇锹?。你小時候想要吃,就敢哭。碰到討厭的人直接轉(zhuǎn)身就走,那個時候才是真的敢愛敢恨。那個詞也只能用在那個年齡段,后來的我們,是不敢愛不敢恨。遇到喜愛的人,首先是想追求成功建立某種聯(lián)系,而后關(guān)系穩(wěn)定后,則考慮到婚嫁事宜。
先不談婚姻成本,就談追求告白這一道,你敢不敢。你會懷疑自己嗎,長相,學識,財力,配不配得上。甚至在你付出巨大代價時,還有極大可能得不到回應與想得到的。
所以,你愿意浪費其中的時間,精力,財力成本嗎。再說恨,你敢恨嗎?你敢恨,跟敢喜歡一樣。心里默默的,悄無聲息的。就像上課遲到,老師在黑板板寫字,你偷偷從后門溜進去坐到座位上那樣。長大后,自然是無法像小時候那樣。其實上面的觀點并不扎實。因為就算你喜歡或討厭,成熟的人也會考慮到成本問題,覺得風險太大,而收益并不那么大的時候,可能就會選擇放棄喜歡或放棄恨。
但對沒有交集的陌生人的態(tài)度,相比較下,人還是算接近真實的。例如,我就是很喜歡新垣結(jié)衣,純粹且簡單。人一旦在考慮到事情的后果,就一定是小心謹慎的。哪怕內(nèi)心想法沒有變,生活在這樣得條件下,行為還是會做一些妥協(xié)。但至少內(nèi)心是沒有變得。
比如,路上有人搶劫了,你考慮到切身安全與擔心歹徒事后報復,可以選擇沒有上前阻止與斡旋。但是,你不能隨著長久的身體行為不依附于真實想法了,就變得是非不分背道而馳,變得認同它了。我們生活在這個條條框框的世界,勢必不能什么都隨心所愿,否則,世界都亂套了。成年后的束縛更多,但,良知與判斷是非的能力是不能泯滅的。
**5.性欲**
改革開放已經(jīng)走過了四十年,但中國傳統(tǒng)文化有上下五千年。或許從某方面可以試著說通為什么到如今,很多人還是談性色變。
性欲其實與我們吃飯喝水沒有什么不同,它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其重要程度就因人而異??傊巧钪袩o可避免的一部分。
在失眠走到后半夜,腦中已經(jīng)把思維邊緣上的形形色色抽象的走了一遍。人開始進入最原始的生理欲望訴求,性欲來時猛烈,不帶有任何的征兆。在這無邊的夜里,如有不慎,便陷入漩渦。人經(jīng)常在夜里,性需求得到空前的擴大,那與白天里看到有著出色吸引力的異性而引起的短暫幻想,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那時的生活快節(jié)奏,迅速的將這種想法蓋過,我們會轉(zhuǎn)而想到工作上的解決方案,被路邊餐廳的美食所吸引,馬路對面上與公交車擦身而過的拾破爛的老人在此刻仿佛更值得憐憫專注。
在這漫長又孤獨的夜里,那種慢節(jié)奏的思緒遲遲占據(jù)著你的思維,阻塞著下一道進程。面對這樣的阻塞性進程,只有兩種方案。征服它,要么被它征服。
對應的路線就是釋放壓抑住的欲望,被它征服。另一條則是,憑借著頑強的意志力,用尚存理智的思維去掌控住它。被它征服很容易,去趟洗手間,看著被便池的水沖走的衛(wèi)生紙,意識到,那也是第二日清晨昂揚的活力跟清晰的思維。作為極有挑戰(zhàn)沖動的群體,我們總是傾向于往往走第二條路,事實上是,我們并不是每次都有驚人出眾的掌控力。
那是一場比較漫長的戰(zhàn)役,你的理性思維,并不是一直處于優(yōu)勢地位。在與生理欲求較量的時候,時間是緩慢有刻度的,而一旦誠服,回首看去那做斗爭的時間,不過是數(shù)分鐘的心理夸大。而一旦欲求得到滿足,瞬間思緒穩(wěn)定,狹小的空間都變得格外遼闊,風扇聲逐漸蓋過呼吸聲,整個世界都是輕盈盈的。
**6.厘清思考的脈絡(luò)**
這種“圣賢”狀態(tài)并不常有,而一旦進入,便開始一種世界對我來言是毫無意義的一種局外人想法。進而開始厭惡自己對這種欲望的放縱,對因此而產(chǎn)生的代價深表不值。一旦獲取到的東西,人們往往有資格說它無意義。
更無意義的是,每個人對彼時自己的做法毫無觀點,毫無把控,也在意料中的局勢過后,勢必會否定當初自己澎湃的激情跟難以消遣的苦悶。一切思考進入尾聲,勢必會產(chǎn)生這樣的疑問,我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當時的想法是什么,我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這一切難以回答的問題,在這一刻顯得尤為重要。
因為我們開始思考行為的目的性跟誘因,這是我們作為生存?zhèn)€體,唯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倘若某人,在身心得到舒適的解放后停下了思考而是開始安逸的消遣和沾沾自喜的滿足,那么,獲得的生活快感遠遠不夠,可以說,生活不算是富有思考性的。那些聲色享受感官刺激,我們總有一天會失去。
而思考的魅力的吸引卻會一直存在。靜下來,便對這失眠的一夜進行徹底的盤查跟總結(jié)。思路歷程與深層動機開始被剖析,有的人則謹記心里,為下次失眠的夜做心理設(shè)防。以便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無法排遣的夜晚。我知道總結(jié)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畢竟意識形態(tài)無規(guī)律的活動,我們憑借著思維機械般愚鈍的操作能力,是無法一一應對的。
一切尚有可回味的是,這歷程可被收藏。畢竟,今晚是看到天亮的一晚,所有思考性的東西也不過這些。如果再有其他,可能一晚上的失眠都不夠用了。這是最具代表性的一夜,我內(nèi)心深知,無論再失眠多少夜,我都不會脫離以上幾個范疇去思考其他。因為它實在是囊括到了我?guī)缀跎畲嬖诘乃小?/p>
**7.背負個體角色強行入睡**
我們始終不可能拋棄所有成見,激情過后勢必是冷靜。脫離不了存在這個世界的這個個體角色,我們有著不同的角色,員工,兒子,好友等等。而直接由失眠導致的問題是,次日工作效率的直線下降,背后又牽扯到生活圈里的七七八八。
作為一個尚且依賴外界獲取生存資料的人來說,我們就不得不面對這個干癟的第二天。唯一能止損補救的是,我們這時小憩一會,做到盡可能的精神休眠,哪怕十五分鐘后鬧鐘就響起了。